高空云海之上,清风徐徐卷动云絮。
墨莉侧身立在墨白身侧,低头俯瞰下方喧闹不休的看台,耳中清晰传入一众文人士大夫的细碎议论,清秀的眉眼间不由浮起几分怪异之色。
她微微偏头,轻声向身旁师兄发问:“师兄,这些人到底在议论什么?通篇都在纠结缠足之事,莫非他们全然不在意天狼司三人的真实战力,也不关心台上对手的修为深浅?”
墨白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嗤笑,居高临下俯瞰凡尘百态,语气带着俯瞰凡俗的淡然与通透,声音清亮浩荡,不做丝毫遮掩,径直传遍整座猎场,落入十万军民耳中。
“不过是一群井底之蛙,困于世俗陋规,自我束缚罢了。”
“从古至今,诸天女仙、道门女修,何曾有人缠足束身,自废体魄?皆是凡尘愚钝执念,可笑可悲矣!”
呼呼呼!
一语落地,宛若清风扫过全场。
方才还围着魏廷天足喋喋不休,肆意非议的文臣士子、世家商贾,瞬间全员僵住,一张张脸面青一阵白一阵,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再无人敢多言半句。
墨白心中亦是暗自沉默无奈。
如今乱世将启、农民军、朝代正规军超凡者对峙在即,朝堂与民间本该聚焦超凡战力、研判各方实力、警惕天下变局。
林英九、袁崇焕、刘孔昭的太庙新晋传承,天狼司修士的狼人超凡战力,皆是左右战局,稳固朝堂的关键,本该是全场热议的核心。
可这群身居高位,饱读诗书的世人,偏偏避重就轻,放着惊天武道对决不看,死死纠结一介女流是否缠足,格局狭隘至此,属实让人无语。
哪怕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他,见此清奇角度,也难免一时语塞。
这一刻,他愈发清晰地洞悉了这个时代的本质——这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父权至上的时代。
女子地位被极致压制,虽未到彻底禁绝抛头露面的地步,可名门闺秀、世家女子皆被礼教束缚,步步受限。
哪怕是医者问诊、男女辨证,都要恪守悬空诊丝的迂腐规矩,避嫌避礼远胜于治病救人,教条桎梏深入骨髓。
“迂腐愚钝,本末倒置!”
高台之上,魏廷耳力超凡,身为天狼司犬系超凡者,耳目远超常人,下方所有细碎非议,鄙夷嘲讽尽数落入她耳中。
她眼底掠过一抹冷冽寒光,淡淡扫过方才肆意议论、嘲讽她天足的文臣队列,看着那群身着冠袍、满腹经纶却心思狭隘的衣冠禽兽,心中只剩鄙夷。
随即她抬首望向天穹,对着墨白郑重拱手,声音清亮铿锵、传遍四方:“多谢宗主大人为小女子正名!”
“举手之劳。”
墨白随意摆了摆手,并未将这点凡尘琐事放在心上,顺势开口定调:“武试,正式开始。”
虽是轻描淡写的一句插曲,却悄然改写了世间无数人的心境。
此前墨白悬空云海、俯瞰世间,神通浩瀚、高高在上,神性太过凜然超脱,宛若九天谪仙、遥不可及,让世间众生只剩敬畏,不敢心生半分亲近。
可此前一句“非诸夏者,不得超凡”,立万世道统、护华夏根基,今日又一语破世俗陋规、为巾帼女子正名,两番举动褪去了冰冷神性,为他添上了浓浓的人性光辉。
全场无数京师女子,看向天穹那道丰神俊朗,神通无双的身影,眼神彻底变了。
这个时代的男女情愫本就纯粹质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多少男女婚前从未相见,一生皆是将就度日。
而墨白,身居天穹之巅、揽万世神通,怀苍生大义,既有无敌战力,又有悲悯人心,瞬间撩动了无数春心萌动的少女心事,仰慕倾恋之情悄然生根。
更有无数正在饱受缠足剧痛,被迫束脚的女子,此刻心中豁然开朗、心思活络。
连天上神仙都不曾缠足,可见这世俗陋规本就无稽、毫无正道依据。
已然缠足、骨骼定型者无力回天,可尚未彻底束脚的少女,已然暗自下定决心,不愿再忍受此等酷刑,挣脱世俗枷锁。
世俗数百年陋习,今日因天道宗主一语,悄然裂开了一道松动的裂痕。
高台之上,气氛已然肃然紧绷,武试一触即发。
刘孔昭收敛心神,拱手正色开口,彻底打破方才的世俗纠葛:“魏廷小姐,纵使你身为女子,我等亦绝不会有半分轻视、手下留情。”
“不如你我双方捉对厮杀,三局对决、各凭本事?”
墨白方才一语破俗,已然彻底扫去了场上对女子的偏见歧视,无人再敢以缠足、性别论高低,唯有超凡战力、武道本事定胜负。
“可以。”
魏廷微微颔首,身姿飒爽利落,目光精准锁定刘孔昭,语气干脆:“我便与你对决!”
魏承运也随即踏步出列,目光落在沉稳内敛的林英九身上:“我来会一会阁下!”
如此一来,场上仅剩魏米二与袁崇焕二人相对而立,彼此目光交汇,静待对决。
“甚好,那我二人便练练手,印证一番超凡修为!”袁崇焕神色从容,淡然应声。
对阵既定,魏廷毫无半分拖沓,深知天狼司战法精髓- -唯快不破、速战速决。
“螺旋九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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