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诚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此番无论首级真伪,都要入宫报功。
这场刺杀本就是他一手统筹策划,义子严峻斌九死一生深入后金盛京,历尽艰险带回鞑子首领首级。
更何况崇祯登基未久,根基尚浅、声望未稳。
时值新春在即,这份斩首敌酋的天大功绩,足以稳固朝局、提振民心,加持帝王声望,对朝堂、对皇权、对新帝,皆是百利而无一害。
整理好思绪,魏忠诚即刻动身,快步赶赴乾清宫。
可踏入东暖阁书房的瞬间,他便敏锐察觉气氛沉凝压抑,端坐案前处理公务的崇祯皇帝,眉眼紧绷,神色严峻,周身萦绕着一股无形的重压。
“大伴来了。”
崇祯抬眸,语气凝重,抬手将一封尚且带着火漆余温的密折推至案前,“来得正好,你且看看这封折子。”
“乃是宏真法师、陕西督粮参政洪承畴,联合山西、陕西一众地方官员联名上奏的急报!”
此刻的东暖阁内,朝堂顶尖大佬齐聚一堂,阵容空前。
老天师张显庸坐镇一侧,天狼公沈炼三兄弟、小天师张应恭位列旁侧,内阁首辅孙承宗携四位内阁大学士尽数在场。
朝会刚毕,众人便被紧急召入内殿,显然是出了撼动朝野的大事。
“老奴遵旨。”
魏忠诚微微颔首,他身为皇权影侍,与崇祯君臣相知,无需拘泥繁文缛节,顺势上前抬手接过密折,细细翻阅起来。
只是随着逐字逐句看完奏折内容,方才还面色平和,已然返老还童的九千岁,脸上的从容缓缓褪去,眉眼层层褶皱铺开,神色愈发深沉。
“如此看来,西北之地,局势远比预想的更为复杂凶险。”
良久,魏忠诚沉声叹息,目光紧锁奏折上的文字,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这高家反贼究竟是何等来历?不仅能凌空飞行、操控爆破符纸,甚至可暗中惑乱人心、操控修士心神,手段诡异至极。”
话音落下,他目光若有若无扫向老天师张显庸与小天师张应京。
奏折所载,正是府谷县一战的完整败报,字字惊心,句句沉重。
天师府两位道门高士奉命平叛,起初势如破竹,连战连捷,顺利率军攻入府谷县城,已然稳操胜券。
可转瞬之间局势陡变,张归真当众被莫名纸人幻术缠身、心神失守,于众目睽睽之下遭美色蛊惑、沉沦道心。
待张宏真察觉异常,出手唤醒同门,失控的张归真竟直接与其刀兵相向、同门厮杀,周身更是涌出缕缕诡异黑色邪气,显然已然堕入邪道。
危急关头,张宏真拼死使出回马枪,击落天穹纸鸟幻术,却彻底引出了幕后真正的黑手。
那是一位生有双翼、凌空悬浮的豆蔻少女,手段冠绝当世、难缠至极。
一双诡异眼瞳可操控众生心神,手中符咒更为霸道无解,密密麻麻、漫天席卷,哪怕是龙虎山修士的金光咒护体,也难以抵挡爆破威力,最终轰然破碎、防线溃败。
一战落幕,天师府两大高士一疯一败、折戟沉沙,西北平叛局势彻底崩盘。
“难怪殿内气氛如此僵凝,根源竟在此处。”
魏忠诚心中了然,同时暗自心惊天师府秘术之玄妙。
此战之中,宏真法师修成正统雷法,神威浩荡,而归真法师的水脏雷更是诡异莫测,可吸纳生人精气、腐蚀道基,这般手段,已然超脱世俗道门正统。
可即便如此,依旧惨败收场,足以见得西北高家与那双翼少女的恐怖。
殿内一众内阁大臣皆缄默不语。
道门超凡之争、修士正邪之战,早已超出文官理政的认知范畴,无人敢随意置喙。
崇祯目光沉沉,唯独看向老天师张显庸,沉声发问:“老天师,此事你如何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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