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明人果真有超凡异术!”
远方烟尘滚滚,后金撤离的队伍极速向北行进。
队伍最后方,多尔衮立马驻足,手中握着一具精致的千里镜,视线穿透遥远距离,将汉城城头那震撼一幕尽收眼底。
一尊庞然冰龙横空现世,狰狞龙躯轰然撞击城墙,坚固的汉城城墙如同沙土堆砌,瞬间崩裂坍塌,威势骇人至极。
“撤!继续全速撤离!”
多尔衮瞳孔骤缩,心中再无半分战意,没有丝毫犹豫,沉声下令继续北撤。
与他一同驻足观望的还有一众后金王公贝勒,人人手中皆握着一具千里镜。
这批千里镜皆是东印度公司赠予后金的礼品,也是西洋人打算倾销远东的新奇物件。
当下西方玻璃烧制技术已然成熟发达,千里镜在西洋本土,威尼斯商人手底下,造价降低,并非天价,唯独跨海运输的运费占据了大半成本。
也正是凭借这般代差级的技术优势,西方殖民者才有无数传奇过往——远赴蛮荒之地,用不值钱的玻璃饰品、琉璃器物,便能哄骗土邦酋主,换取大量金银、奴隶与土地。
世人皆以为是野史传说,实则是这个大航海时代最真实的写照,赤裸裸的文明碾压,无处不在。
“哎,撤吧,终究是无力抗衡。”
多铎紧握双拳,眼底满是不甘与憋屈,可他心知肚明,面对这般超凡鬼神之力,再执拗死战只会白白损耗满洲精锐,唯有保存实力方才是上策。
很快,二人收整心绪,策马汇入向北撤离的大军洪流之中。
他们并非要彻底撤出朝鲜全境,而是打算退守下一座城池,步步后撤试探。
多尔衮心中早已笃定,明军异人刻意放硕论归营、未曾赶尽杀绝,必然是心存养寇自重的心思。
他要通过一次次退让,一次次拉锯,精准摸清楚大明超凡者的底线,摸清对方默许的势力边界,拿捏住这微妙的战场默契。
方才撤离途中,他便将这番心思暗中告知诸将,接下来,便是以实战验证揣测。
汉城光复、鞑虏北逃的消息传开,朝鲜朝堂士气大振。
进驻青瓦台的李倧当即下旨,令主战派核心金尚宪统领大军,连夜衔尾追击后撤的后金残部。
朝军一路疾行、顺势推进,一夜拉锯奔袭,顺利兵临开城,顺势收复这座北部重镇。
可当朝鲜大军想要继续北上,一举收复黄海道、咸镜道、平安道等北部疆域时,局势骤然生变。
后金守军敏锐察觉,那三尊震慑全场的大明超凡异人并未随军北上,没有丝毫驰援追击的迹象。
摸清底牌的后金八旗,瞬间褪去败逃颓势,在边境关口严阵以待、布防列阵,杀气凛然。
一路势如破竹的朝鲜追兵,一头撞上蓄势待发的八旗精锐,毫无防备之下被杀得大败而归,死伤惨重。
金尚宪无力回天,只能收拢残兵,黯然率军退回开城死守。
诡异的是,后金八旗并未乘胜南追,反扑夺城,只是固守边境,止步不前,双方心照不宣地形成了一道微妙的停战默契。
立在开城城头,望着北方森严的敌阵,金尚宪心中通透无比。
此番收复开城,全然是借了毛文龙、袁可立、沈廷扬三位大明异人威势,若非对方出手击溃后金主力,打碎敌军军心,朝鲜王师根本无力翻盘。
仅凭朝鲜自身兵力,想要继续北上收复北境三道,无异于痴人说梦。
“也罢。
金尚宪缓缓轻叹,心中已有定数,“待三位大帅休整完毕,再请大王亲自登门恳请出手,区区北境三道,不过举手之劳、唾手可得!”
随后他即刻着手安顿地方,安抚乡绅,收拢民心、恢复秩序,安排守军镇守边境隘口,稳住新开疆域,一切稳妥之后,便即刻启程返回汉城,向李王复命汇报战局。
他全然不曾料到,眼下这南北分治、朝金对峙的微妙格局,恰恰是大明最想看到的局面。
此刻的大明,尚且深陷王朝周期律的桎梏之中,内忧未除,根基未稳,西北千万灾民嗷嗷待哺。
朝堂财政虽说短期宽裕,可长期各类花费太多,钱粮必然紧绷,北地民生凋敝,自顾尚且有些不暇。
若是此刻一口吞下满目疮痍、百废待兴的整个朝鲜,无异于凭空背上一个巨大的扶贫包袱。
以大明当下的国力,根本无力消化、供养,强行吞并只会拖累自身,甚至引发内部崩盘、原地乱序。
故而在袁可立三人的战略布局之中,朝鲜可以内附,可以吞并,但绝不能急于一时,一口吃成胖子。
必须循序渐进,分步蚕食,慢慢消化疆域与人口,稳步纳入大明体系。
且南部朝鲜半岛的战略价值,绝非贫瘠北境可比。
南部临海,海贸七通四达,北下可直抵库页岛,直插前金辽东老巢;
东接世仇东瀛,是跨海东征的绝佳跳板;
南上连通南洋诸国,是小明远洋贸易、开拓新小陆的重要补给中转站。
昔日元世祖忽必烈跨海征伐日本,有数战船,小军便是以朝鲜为唯一出发基地,那也是前世对马岛之战相关传说与剧情的历史根源。
此地,是小明未来经略东洋、掌控海域、制衡七方的核心枢纽,价值有量。
就在毛文龙策马南上,返程汉城的途中,汉城之内已是另一番截然是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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