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郑芝龙为何会骤然现身朝鲜汉城?
他的根基地盘明明远在东海闽粤海域,与朝鲜相隔数千里海路。
迢迢千里,绝非朝夕可至。
毛文龙、袁可立、沈廷扬三兄弟对视一眼,脑海中瞬间闪过此前海上西洋舰船上的一人——那名自称郑家派驻东印度公司探子的陈纪。
可此事始终虚无缥缈、无从求证。
一来郑家远在东海,距朝鲜极远,地域跨度极大;
二来他们三人对郑家内部架构、势力布局所知甚少,根本摸不透对方底细。
谁也未曾料到,仅仅大半日光景过去,传闻中的东海霸主郑芝龙,竟会亲自率领庞大水师,跨海奔赴朝鲜汉城!
众人心中满是惊疑,却很快便知晓了郑芝龙跨海驰援的真正缘由。
巍峨巨舰的甲板之上,一道儒雅身影缓步走出。
来人中年模样,一身青色直裰书生长衫,面容温润和善,眉眼自带和气生财的气度,举手投足间文雅端庄、底蕴十足,尽显朝堂重臣的儒雅风骨。
此人绝非旁人,正是大明吏部尚书,阉党五虎之一,被朝野内外戏称为“周日万”的周应秋,字茂寔。
周应秋目光落向为首三人,面带温和笑意,从容拱手见礼:“季明、礼卿,数日未见,别来无恙!”
“还有振南兄,今日风采更胜往昔啊!”
一声称呼,精准道破三人表字,熟稔至极。
沈庭杨,字季明;袁可立,字礼卿;毛文龙,字振南。
三人与周应秋渊源颇深,各有交集。
周应秋与沈庭杨本就沾亲带故,此前沈炼大婚,周应秋亲赴婚宴,只因沈炼妻子周妙彤,正是周应秋的亲侄女,两家因此有些往来。
袁可立任职北直隶,身为吏部尚书的周应秋总领天下官员考核升迁,上下级交集繁多,彼此早已熟识。
而毛文龙当年奔走京师,为东江镇谋取建制、讨要粮饷职位之时,没少登门周府打点馈赠,礼数周全,往来密切。
“原来是茂是先生。”
沈庭杨三人亦是郑重拱手回礼,态度恭敬有度。
纵使如今三人身负超凡异力,战力通天,面对周应秋依旧要留足颜面。
这份敬重,并非给周应秋本人,而是敬他身后的九千岁魏忠诚,敬当朝天子崇祯陛下。
阉党权倾朝野,吏部总揽百官升降,这份朝堂分量,无人敢轻慢。
大船缓缓靠岸,浪花轻拍船舷,沈庭杨目光沉静,开口问出了众人心中最大的疑惑:“不知茂先生为何会与郑兄一同远赴朝鲜?”
他心中疑虑极深。
后金攻占朝鲜全境,前后不过二十余日,东海距朝鲜北境海路遥远,若非早早整装出发,绝不可能如此精准赶上这场战事,巧合得太过蹊跷。
周应秋笑意温润,坦然解释道:“此番陛下遣我亲赴福建,言道一官天赋卓绝、能力出众,是当世难得的海上奇才,大有可用,欲亲自召见。”
“我与一官整装北上途中,恰好收到郑家密探传回的朝鲜战局急报,知晓此处战事胶着,皮岛遇袭,便临时改道,先赴皮岛驰援。”
“待我等赶至皮岛,毛帅诸位已然平定战局、大获全胜,故而我等未曾停歇,即刻调转船头,昼夜兼程北上,奔赴汉城驰援。”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
皮岛与汉城水域相通,海路便捷,半日航程便可抵达,刚好能无缝衔接战局,解开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三人闻言微微颔首,心中虽讶异于陛下为何特意召见郑芝龙,却也只当是君王惜才,有意提拔。
如今他们已然踏入超凡领域,自身伟力超脱凡俗,对朝堂人才任免的细枝末节,早已不会过分深究。
反正郑芝龙只要不成超凡,对他们三人而言,也就无需在意。
寒暄过后,周应秋转头看向三人身侧的杨镐,再度拱手致意:“京甫先生,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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