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大殿骤然炸开一片哗然,人人神色惊骇,语声震颤。
“正白、正红两旗......竟然败了?!”
“他塔喇·英俄尔岱坐拥重兵把守中军,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殿内先是极致的死寂,随即便是此起彼伏的慌乱喧哗,一股彻骨的恐惧瞬间笼罩全场。
众人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探马所言的寒冰神龙、通天妖术,一想到明军异人竟能驾驭庞然冰龙横冲军阵、屠戮精锐,所有人都心底发寒、心惊胆颤。
这般鬼神神威,根本不是凡人兵马能够抗衡!
满殿愁云惨淡、人心惶惶,人人皆陷绝境,唯独侧身站在角落的崔鸣吉、金顺柱师徒二人,悄然对视一眼,眼底深处藏不住压抑的狂喜与振奋。
今日,当是个好日子!
他们二人虽早已被迫剃发易服,委身后金,看似归顺鞑虏,心中却始终自认身在曹营心在汉,日夜期盼大明天兵出动为朝鲜翻盘复国。
如今大金接连两场惨败,皮岛折戟、山城崩盘,这群横行朝鲜、不可一世的鞑虏,终于尝到了挫败的滋味,终于知晓何为天威难测、天命难违!
二人身份低微,无权阅览绝密军报,却仅凭大殿之内的氛围起伏,便精准预判了战局结果。
殿内众人全程以满语交谈,可诸多专有名词根本无对应满语词汇,只能沿用汉字原音读出。
皮岛、毛文龙、南汉山城......一个个汉语词汇落入耳中,搭配上多尔衮一众高层先沮丧、后震怒,再绝望的层层低落情绪,足以印证所有猜想。
这便是满语、朝鲜语这类区域性语言的致命短板,词汇贫瘠、体系残缺,遇上军政、超凡等新兴事物,只能借外来汉语词汇补足,根本无法自成体系。
“睿贝勒,切莫沉默!快拿个主意啊!”
“是啊!春贝勒,你快说句话啊!”
一名年迈的后金老臣满脸惶急,眼巴巴望着多尔衮。
一众后金大臣也立刻将目光投到多尔衮身上,眼中带有期盼。
如今大汗皇太极北上,原本朝中尚有莽古尔泰能够分权制衡、共议大局,可眼下莽古尔泰皮岛战败被俘,多尔衮已然成为后金留守朝鲜的最高主事之人,是所有人唯一的主心骨。
此刻绝境临头,所有人都只能将求生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贝勒爷!我们败了......我们彻底败了!”
就在多尔衮蹙眉沉吟、飞速思索破局之策时,宫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嘶吼,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直闯宫禁!
景福宫乃是后金临时中枢,宫禁森严,寻常军马绝无可能策马闯入。
一众王公大臣愕然转头,只见一匹满身大汗、口吐白沫的战马疾驰至大殿门口停下,一道狼狈不堪的青年身影连滚带爬冲入殿中。
是硕论!
本应坐镇南汉山城、统领两旗大军围城的硕论,竞孤身狼狈逃回汉城!
这一刻,满殿后金高层彻底懵了,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
多尔衮神色沉稳,压下心头惊涛骇浪,沉声开口直击要害:“硕论,他塔喇·英俄尔岱何在?”
在他心中,莽古尔泰被俘、硕讬生死皆可搁置,唯独正白旗主帅英俄尔岱是前线核心指挥,此人绝不能出事。
只要主帅尚存、指挥体系未崩,大军便还有收拢再战的余地。
提及英俄尔岱,硕双眼瞬间赤红,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与悲痛,高声回道:“他塔喇·英俄尔岱......被明人召唤的冰龙撞死了!”
硕刻意隐去了真相。
英俄尔岱实则死于朝鲜溃兵冲撞,此事太过滑稽、太过折损大金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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