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岛的战后收尾工作推进得十分利落干脆。
遍野横陈的敌军尸身不用耗费人力掘土掩埋,尽数被士卒拖拽着抛入近海深海,任由海中鱼群啃食,省却掩埋工事的繁杂开销。
幸存下来的被俘鞑兵与各路降卒,毛文龙早已经定下妥善处置的章程:
一部分交由麾下各部将领挑选,编入劳役充当奴隶,开荒筑城、修缮岛防;
余下俘虏暂且集中看管休养,待一行人自朝鲜折返之后,便随同捷报一同押送京师,用作朝堂献俘大典的活口,用来向崇祯帝奏报东江大捷。
仅仅休整短短数个时辰,三兄弟靠着仙豆缓缓补回大半耗损的炁力,当即敲定即刻动身奔赴朝鲜。
此番远征讲究兵在精而不在多,随行人员精简至极,只带上朝鲜使臣宋时道,都敏秀二人,还有赋闲寄居皮岛、一心想要亲眼见证辽东变局的老将杨镐。
毛文龙此行暗中携带着崇祯的密旨,皇帝特意叮嘱,一行人进入朝鲜地界之后,不必执拗于同后金兵马正面死磕,硬碰硬。
虽说方才皮岛一战大获全胜,打得两万联军折损过半,可东江守军同样付出代价,近百名将士永远埋骨滩涂。
已经开窍的崇祯皇帝深深明白,凡大规模战,死伤在所难免。
当年明朝倾举国之力入朝援朝,鏖战经年,到头来反倒耗空国库、间接给后金留出崛起发育的窗口期,这段前车之鉴时时刻刻警醒着他。
因此针对朝鲜战局,朝廷定下稳扎稳打,徐徐蚕食的方略,摒弃仓促决战,急速收复全境的冒进思路。
皮岛数万军民若是一股脑全数开进朝鲜,偌大一片疆土分摊下来,恰似一滴油料坠入大水缸,掀不起半点波澜。
朝鲜八道疆域广袤,总面积近乎大明一省,仅凭东江孤师贸然铺开战线,极易陷入四面受敌的窘境。
私下密谈之中,崇祯已然隐晦表露:
想要大明出兵救下被困南汉山城的朝鲜国王李倧,朝鲜一方势必要付出相应代价。
经历过预知里国破身死、自缢煤山的惨痛未来,这一世的崇祯早已褪去早年不切实际的迂腐仁善。
大明本土天灾频发,各地灾荒接连不断,国库空虚、民生凋敝,自顾尚且艰难,再耗费钱粮人力无偿帮扶藩邦复国,无异于打肿脸充胖子。
至于具体要交割什么样的筹码,暂时无从敲定,需等到顺利救出李倧之后,由袁可立、杨镐作为大明全权使臣,同朝鲜王室当面磋商议定。
转眼暮色沉沉,沉沉夜幕笼罩汉江江面,一轮皓月高悬天穹,清辉洒满滔滔江水,粼粼波光随着缓缓流动的江水轻轻摇晃。
一艘中小型蜈蚣战船破开江面逆流而上,航向看似直指汉城,细看航线却悄然偏转,最终目的地是困守朝鲜王室的南汉山城。
战船停靠浅滩,毛文龙一行人弃舟登岸,在宋时道,都敏秀两位本地使臣引路之下动身赶路。
三人各自背起杨镐与两位朝鲜使臣,脚下轻点树干,依照二位朝鲜使臣指点的方位,借着夜色在林间飞速穿梭疾驰。
南汉山城坐落于汉城近郊山麓,整座城池顺着山势垒石修筑而成,城址海拔远高于周遭平地,上山通路狭窄崎岖,凭借天然山势构筑防线,是一处典型的易守难攻的山岳堡垒。
一行人途经一处朝鲜村落,一阵纷乱嘈杂的嘶吼呐喊突然从村内炸开,打断了赶路的脚步。
“一空输部队,紧急出动!”
“一空输部队,紧急出动!”
众人循声驻足观望,只见一队身着简陋号衣的朝鲜辅兵手持棍棒,在村落街巷里追打本土乡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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