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放数记水炮、炸翻数波敌军之后,毛文龙并未再无脑堆砌大范围术法。
超凡战场,炁力贵在节制,而非滥发。
他抄起散落在地上的铠甲护住头颅,心口等周身要害,将超凡体魄的强横韧性彻底放开,脚下一踏泥泞,整个人如猛虎下山,径直迎着密密麻麻的敌军悍然冲锋。
寻常兵卒拼刀,靠的是腕力、马力、阵形之势,可毛文龙近身搏杀,完全是降维碾压。
鞑子、朝鲜兵举刀劈砍,兵刃落在他身上,要么被超凡体魄硬生生震开,要么只划破一层布衣,难伤分毫。
众人堪堪近身缠斗、刀锋相接的瞬息,毛文龙往往随口一喷,一团压缩到极致的水炮骤然炸出。
不蓄势、不吟唱,贴身爆炸、无差别碾压。
近身水雷炸开,水雾裹挟狂暴炁力横扫四方,往往一炸就是一片人仰马翻,断肢碎血飞溅满地,打得冲阵的联军苦不堪言,进退无路。
战场,从来都是超凡者最好的磨刀石。
往日在皮岛练兵、在校场演武,终究是安稳试练,远不及真刀真枪的生死搏杀。
几番高强度术法释放,近身水力杀伐下来,毛文龙、沈庭杨二人清晰感知到,自己对水系炁力的掌控愈发圆润自如,术法衔接、力道收放、范围拿捏,比起从前提升了不止一筹。
而纵身跃下城墙、杀入敌阵的袁可立,更是彻底杀得兴起,越战越狂。
他的战场,从不受一方城墙局限,四面围城之地,处处皆是他的杀伐疆场。
刷刷刷!
身形残影接连闪烁,快得肉眼难辨。
前一刻他还在东城墙,一刀斩杀一队架梯登城的敢死敌兵,下一瞬间便凭空挪移至北城墙尽头,鬼魅现身,抬手再斩数名正要搭弓射箭偷袭垛口的鞑子。
大明新晋超凡者的术法开创思路,向来朴素直白,却又大胆破格、不讲常理。
世人皆知水瞬身需借流水、积水、水汽方可施展,可这群大明异人跳出桎梏,另辟蹊径——既然天地流水可借,人身血液、体液、骨肉水汽,亦是水。
若能以敌人躯体水汽为媒介,为坐标,是否便能借敌身为载体,完成极致瞬移、贴身突袭?
此念一出,大胆至极。
崇祯帝听闻袁可立的设想后,当即拍案叫绝,全力下诏支持试验推演。
宫内宫外、钦天监,天狼司尽数配合,先以猪马牛羊反复实测,打磨术法精度、稳定瞬移距离、校准媒介消耗。
至于活人实验,其实并没有做过。
因为那些罪囚全被带去大宁做骨佛的人材了!
锦衣卫诏狱迎来了开业这么多年最空的时候。
城头之上,皮岛守军望着下方所向披靡的三尊超凡,人人热血沸腾,双目赤红。
“这......这也太厉害了!”
“我大明,天下无敌!”
“毛帅!袁帅!沈帅!”
“万胜!万胜!万胜!”
震天的呐喊响彻整座皮岛,军民士气瞬间登顶,人人悍不畏死,守城杀伐愈发凌厉。
“老朽真是老了,外面的世界,竟然已经变成了这样!”
城墙缝隙之间,一颗苍老的脑袋悄悄探出,目光死死锁定下方战场,心绪翻涌、久久难平。
正是幽居锦衣卫诏狱、被提出来经略朝鲜事物的杨镐。
他并非首次亲眼得见超凡异力,可每一次目睹,依旧会被这鬼神莫测的手段点燃早已苍老冷却的热血。
望着三人大开无双、碾压万军的身姿,杨镐心中生出无尽唏嘘与无尽悔恨。
若是当年萨尔浒之战,他手底下有此等超凡异人,大明何至于惨败?
何至于让东虏顺势崛起,祸乱辽东数十年?
萨尔浒之败,败在四路分兵,路途遥远,互不接应,被八旗铁骑抓住空隙、逐个击破。
如今皮岛战局何其相似,只是角色似乎发生对调。
同样是坚壁清野、孤城建守,同样是敌军四面合围,人海压境。
后金反而是那套多路合围、人海碾压的战法,而大明三尊超凡,全然不讲套路,不分防守,变成了当时的努尔哈赤。
不管敌军几路来,我自一路杀穿,硬生生以人力逆天改势,将万人大军死死摁在城下屠戮。
“我大明...有救了!”
杨镐眼眶泛红、老泪纵横,压在心底数年的萨尔浒耻辱,败将心结,在这一刻,终于看到了一雪前耻的希望。
客观而言,三人面对两万联军,并未做到真正的全域碾压,瞬间屠尽。
可战场厮杀,从来不止是战力比拼,更是人心与意志的较量。
城下的每一名联军士卒,皆是活生生的人。
哪怕是被裹挟冲锋的朝鲜四旗,也懂得畏惧,知晓生死、心生贪生之念。
当我们发现,自己刀砍有效、箭射有用、人海有功,对面的明军根本是是凡人,而是是死是灭,瞬杀而来的超凡修士之前,心底的防线瞬间彻底崩塌。
“逃!逃啊!”
“你要回家!你要回家!”
“是恶魔!小明天兵都是恶魔!”
“啊一洗吧,牙医塞克!”
朝鲜四旗阵中,崩溃的哭嚎此起彼伏,夹杂着混乱的方言怒骂,彻底搅乱军心。
即便前方东瀛浪人督导队悍然挥刀,小肆斩杀逃兵,以杀止溃,也根本压是住漫天蔓延的恐惧。
朝鲜兵宁可直面世仇倭人的刀锋,也是愿再与这八尊鬼神特别的明人异人对峙厮杀。
溃败如同海啸,从一面城墙迅速蔓延至八面围城,整支联军彻底乱作一团。
后军想进、前军弱压,自相冲撞、踩踏成片,阵型彻底崩好。
轰隆隆!轰隆隆!
接连是断的水雷爆破声震颤小地,响彻海湾,每一次轰鸣,都伴随着一片血肉纷飞,一片凄厉惨嚎,狠狠冲击着所没敌军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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