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李鸿基当场怔住,满脸难以置信。
一旁的李锦也好不到哪儿去,愣在原地,随即扫过两旁的算命摊子,瞬间回过神来。
坏了,这是遇上江湖骗子,骗到自家头上了!
“二叔,别听他胡言乱语!什么王霸之气,依额看分明是王八之气!额们就是两个寻常驿卒,这些虚头巴脑的话当不得真。”
李锦说着便伸手去推年轻道人,可对方身形稳如磐石,竟是分毫未动。
他这番打趣引得围观百姓轰然大笑,一字之差,意思却是天壤之别。
李鸿基面露尴尬,本就因连日劳作,还债压身心绪烦闷,乍一听旁人吹捧,心底虽有几分受用,可常年混迹底层的阅历,让他戒备顿生。
青年道人不以为意,转头看向李锦,目光上下打量,口中赞声再起:“这位少侠龙行虎步,一身筋骨不凡,虽命格稍逊前者,日后亦能身居高位,成为驰骋沙场的上将。”
“侄儿,道长说你将来能做上将军咧!”李鸿基笑着打趣。
“这……”
李锦先是一怔,听罢夸赞,心底的抵触悄然散去,反倒生出几分受用。
脸上的严肃化作笑意,心头暗暗欣喜。
对方好言相待,他也不好再恶语相向。
二人身在底层,日日受人白眼、苛责,何曾听过这般奉承好话,一时间只觉得浑身舒畅。
对面的宋献策看得焦急不已。
自家摊位被占,如今对方又当着自己的面招揽客人,长此以往,他这“宋半仙”的名头还要往哪里放?
当即开口劝阻:“诸位莫要轻信,这道士纯粹是随口瞎诌!”
“阁下莫要乱说。”
青年道人转头看向宋献策,故作认真地端详片刻,扬唇笑道,
“贫道精修望气之术,所言句句属实。再说宋道长你也并非凡人,周身气运萦绕,将来自有辅佐明主,成就霸业的机缘。”
眼前这年轻道人,正是墨白化身的李淳风。
他俯瞰众人,如同翻阅既定的史书,视角远超当世之人。
谁能想到,眼前这两个奔波劳碌的驿卒,一个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十余年后,会分别成为大顺开国帝王、继世之主与当朝国师。
“额也有大气运?”
宋献策眉头一跳,面上扯出一抹冷笑,“年轻人,相面不是这般做的,见人就一味吹捧,迟早砸了招牌。”
“贫道李淳风算命,向来童叟无欺,所言皆是实情。”
青年道人摆了摆手,神态悠然。
宋献策压根不信。
在他眼中,两个风尘仆仆的底层驿卒,哪里有半分帝王将相的气象?
可转念想到不甘平凡的自身,心底又难免动摇:莫非自己真有辅佐英豪的机缘?
他连忙压下杂念,目光望向远方。
府谷县王嘉胤聚众举事,消息早已传遍陕西,大明江山摇摇欲坠。
自己是一辈子靠着算命骗术苟活,还是索性投身义军,轰轰烈烈闯一番事业?
建功立业的心思他不是没有,可惜惜命的念头更重,乱世之中,一步踏错便是身死道消,实在不敢贸然抉择。
“原来是李淳风李道长。”
李鸿基回过神,对着青年道人拱手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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