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朝鲜使臣宋时道,都敏秀立在一旁,彼此对视,眼底都藏着几分迟疑。
其实老天师朝堂显圣、京师狼妖作乱这些传闻,早就在汉城传开了。
朝鲜到登州的距离并不远,海上的船又是极多的,情报自然早就传开。
只是朝鲜朝野大多不信,只当是大明朝廷故意放出的假消息,用来迷惑后金、虚张声势罢了。
唯有最后册封三位狼国公一事,他们从未听闻。
这件事毕竟才发生不久,又逢朝鲜被后金入侵,两位使臣自然也无暇他顾。
一众东江镇老将低声议论起来,碍于有朝鲜使臣在场,话留三分余地,却彼此心照不宣。
“依我看,朝廷这是要走大宋老路了。”
“慎言。新皇登基未久,借道门异象稳固朝局,收拢人心,也是常理。”
“不过册封国公一事却有不妥,沈炼、靳一川、卢剑星三人本是锦衣卫百户出身,直接提拔为公爵,是不是有些不合礼法?”
“你管这,管好手底下那些事情先,朝鲜难民入了我东江镇,吃喝拉撒都是事!”
话虽委婉,潜台词却很明白——朝堂又开始搞虚头巴脑的造势把戏了。
毛文龙见众人对超凡异象兴致寥寥,干脆换了最实在的说法。
“诸位老兄弟,我决意亲自入京一趟。一边是为朝鲜求援,实则还有另外一桩大事。”
“听说九边各镇,每边都一次性补发了三十八万两军饷。朝廷邸报写明,新皇整肃勋贵贪官,大批王公世家都被押入诏狱。”
“如今朝廷手里,定然攒下了海量钱粮。”
“我东江镇也算是朝廷定下来的边关军镇,去要点钱粮,应该很合理吧?”
一提朝廷正在补饷、查贪的事。
一众老将瞬间精神一振,眼神都亮了。
谁都清楚大明那些国公勋贵,累世积攒三百年富贵,一家家产便抵得上整个东江镇数倍。
如今朝廷动手抄家,必定充盈内库。
搞不好现在就是整个大明朝最富的时候!
这个时候不去哭穷,不去要钱,晚了是不是就没机会了?
毛文龙则心里透亮:
跟这些流落海岛、家破人亡的辽东老兵空谈忠君大义,虚得很;
讲超凡神异,他们只当朝堂造势糊弄人;
唯有实打实的军饷钱粮,才最能稳住人心。
“此番入京,我定要为东江镇讨回历年欠饷。”
面对诸多火热眼神,毛文龙沉声道,“岛上防务、流民安置,就拜托诸位老兄弟守住家业。”
“鞑子若是真敢攻岛,咱们身后就是父老家小,退无可退,只能死战。”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
皮岛之上,人人与后金有血海深仇,家破人亡才逃到此处,压根没有投降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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