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放下来。”
魏忠诚朝田尔耕、许显纯摆了摆手。
二人上前,一人一个,把被鞭挞殴打至奄奄一息的两人从绳索上解了下来。
无人留意的角落里,一名断臂青年静静伫立,将审讯全过程尽收眼底。
此人正是严俊斌,如今刚入宫做了实习太监,时日不过两天半,默默潜藏在暗处,静观风云变幻。
另一边,京城外城,正阳门外,正心堂茶楼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眼看去皆是身着直裰,头戴方巾的儒林士子,齐聚茶楼,名流云集。
新任衍圣公孔胤枢、新任内阁首辅东林魁首孙承宗,兵科给事中鹿善继、天津巡抚李邦华、起复成功的礼部侍郎钱谦益,更有几位上清茅山派的道家高人应邀在座。
“孙阁老,恭贺您重入内阁,执掌中枢!”
“稚绳公本就是帝师之才,陛下慧眼识珠,此番再起复入阁,实乃众望所归!”
“有您坐镇内阁,我东林士林,从此便可安心了!”
一众东林士子围在孙承宗身前,恭维讨好之声络绎不绝,场面热闹至极。
钱谦益身前虽也有宾客围坐,声势却远不如孙承宗那边热闹。
尤其看见自己两大得意门生顾杲、陈子龙一进茶楼,第一时间不是前来拜见自己,反倒先去躬身拜见巴结孙承宗,钱谦益心底顿时涌上一股不悦。
史可法、黄宗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只能暗自摇头叹息。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孙承宗身为前朝帝师,根基深厚,新皇依旧对他信任有加,地位稳如泰山。
反观自家老师钱谦益,此番虽得以官复原职,往后仕途怕是再难有攀升之机。
顾杲、陈子龙也深谙世道分寸,巴结恭维孙承宗几句过后,便转身走到钱谦益身前躬身行礼:
“见过老师。”
钱谦益只冷冷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当众发作。
毕竟同属东林一脉,日后还要同朝为官,撕破脸面反倒不美。
见场内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天津巡抚李邦华站起身来,对着全场士子高声引荐:
“诸位东林俊杰、儒林同道,今日能有此番局面,当多谢衍圣公孔公为天下儒林仗义执言,挺身而出!”
众人目光齐齐望去,只见衍圣公孔胤枢身形清瘦,身上一袭儒服略显宽大,却自有圣人后裔的端庄气度。
孔胤枢缓缓起身,朝着太庙所在的方位拱手致意,朗声道:
“举手之劳罢了。我辈身为圣人族裔、儒门子弟,自当为天下读书人奔走发声。真正该感念的,乃是诚意伯刘伯温先生!”
此言一出,茶楼之内满堂喝彩,掌声不绝。
今日孙承宗、孔胤枢等人齐聚正心堂,本意便是收拢天下士林人心。
前任衍圣公孔胤植地位尊崇、根基稳固,而孔胤枢本只是孔府管家出身,在儒门正统里声望远远不及前者。
但此前第六代诚意伯刘孔昭于太庙向先祖求法,欲封存心学手稿之时,是孔胤枢毅然站出仗义执言,提议将心学典籍广传天下读书人。
仅此一桩恩情,便足以让天下儒林士子,彻底认可他这位新任衍圣公的正统地位。
茶楼之内,儒门汇聚,朝堂暗流、士林站队,已然悄然拉开新的格局。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