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亲卫脸色煞白,跌跌撞撞奔上城头,指着远方平原,声音都在发抖。
“人?”
巴特尔漫不经心抬眼,只一眼,浑身骤然僵住,脊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燕山密林到大宁之间的开阔平原上,黑压压的人潮如蚁群涌动,铺天盖地朝着大宁城缓缓行来,一眼望不到边际,足足数十万之众。
“南朝大军入寇了!”
巴特尔惊怒交加,猛地抽出腰间长刀,厉声嘶吼,“快!集结兵马,死守城门!”
军令下达,沉重的城门轰然落下,牢牢闭合,城上蒙古兵卒慌忙披甲持刃,排布防线。
人潮之中,孙祖寿、赵率教、尤世威一众将领看着城头慌乱戒备的蒙古守军,皆是面露冷笑。
昌平卫总兵尤世威目光轻蔑扫过城墙:“总兵,直接令白骨铁骑冲阵便是!这些鞑子既没布设拒马,城外又无护城河阻拦,正是绝佳战机。”
一路北上途中,并非没有蒙古游骑前来窥探虚实。
只是那些斥候要么被白骨骑士当场斩杀,要么尽数生擒,半点消息也没能传回大宁城,巴特尔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传令,冲锋!"
孙祖寿沉声下令。
副总兵赵率教不再多言,即刻领命。
千余白骨重骑从人流中骤然冲出,铁蹄轰鸣,朝着大宁城门狂飙突进。
场地开阔,城门狭隘,千余铁骑足以扼住咽喉。
虽说一路分出部分白骨僧兵沿途护卫流民,可主力战力丝毫未损,依旧锐不可当。
“将军,他们出动骑兵直冲城门了!”
听亲兵所言,巴特尔凝目望去,看清那队骑士模样,不由得眯起双眼,随即反倒嗤笑出声。
千余骑士,人马俱装甲,武装到牙齿,气势凛然。
可在他看来,南人将领分明失了心智——大宁本是坚城高墙,不带任何攻城器械,仅凭骑兵直冲城门,简直是自寻死路。
“死死守住城门便可!”
巴特尔用蒙古语高声喊话,提振军心,“城中粮草充足,足可支撑数月!几十万流民饥军耗不起,困也能把他们困死在城外!”
城上蒙古兵本被黑压压的人潮吓得心生惧意,经他这番安抚,心绪渐渐安定下来。
众人暗自忖度:大宁城本就是明初藩王坚城,当年草原部族费尽心力都难攻破,如今只需闭门死守,任凭城外人再多,也奈何不得高墙。
已有眼尖的蒙古士卒看出端倪:城外人潮里多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根本不是规整的大明王师,分明是关内逃难北上的流民罢了。
就在城头守军稍稍松懈之际——
轰隆一声震响!
孙祖寿、赵率教二人同时抽出长刀,身形骤然暴起,身后白骨纹路顺着脊背蔓延全身,瞬息凝出狰狞森白的骨甲,煞气冲天。
“杀!”
两人一声怒喝,足尖一点马背,竟径直踏上笔直的城墙外壁。
身形如鬼魅般飞檐走壁,几步腾挪,便跃上城头,落在全然来不及反应的蒙古兵卒身前。
城上守军瞬间亡魂皆冒,一片惊恐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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