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韩旷只觉浑身寒气彻骨,心头轰然炸裂。
徐希皋穷途末路,分明是要拉着整个文官集团同归于尽,矛头直指自己这位内阁首辅,用意歹毒至极。
“臣要揭发!”
定国公嘶哑嘶吼,目光越过两班文武,死死锁死韩旷,字字咬得极重:
“前些时日全性之乱,暗中煽动流民、带头鼓噪冲撞天师府之人,正是韩首辅府中管事一手操办!”
“陛下明鉴!此乃污蔑构陷!”
韩旷慌忙躬身拱手,声色俱厉急声辩驳,“纯属定国公绝境攀咬,无半分实据!”
“纵使下人行事不端,也不过是臣御下不严,岂能以此罗织大罪?
“当夜京营甲兵尽出,私调兵马的是勋贵国公,祸乱之源从不在文官!”
话音落下,文官阵营瞬间齐声附和,纷纷出言开脱。
满朝文官皆心知肚明,韩旷是文官梁柱,首辅一倒,人人唇亡齿寒,当下抱团死守,竭力将罪责推回朱纯臣一众勋贵身上。
“休要狡辩!”
徐希眼看就要被看押下去,彻底破罐破摔,冷笑厉声回击,“单凭几户勋贵,岂能聚拢数千乱民?”
“若无文武串联,又怎会进退有度?”
“启禀陛下,此乃内廷勾连,文官默许、富商输银,三方串通一气,才敢明目张胆对抗护国大真人!”
“否则单论晋商觊觎龙虎山金光仙法,上蹿下跳,又何来得道多助,让如此多势力参与?”
他骤然报出一串名号,震得满朝人心惶惶:
“真正原因就是朝廷上下文官势力都和晋商有所勾连!”
“晋商八大家王登库、靳良玉、范永斗之流,年年入京输银行贿,在座诸多官员,谁敢说未曾收过他们的孝敬?!”
“定国公徐希皋,你得在此胡乱扯,攀咬阁老!”
立刻有文臣厉声打断,抓住话语漏洞,“晋商往来馈赠乃是常情,与全性之乱毫无干系!”
“如今九边欠饷一千五百万两,韩首辅日夜奔走筹措粮饷,为国负重,岂容你无端诋毁!”
韩旷微微松了口气,暗自笃定。
朝廷如今国库空虚,边镇军心浮动,千万粮饷还需文官牵头筹措,小皇帝再怎么震怒,也绝不会在此时动自己,断了钱粮来路。
他全然不知,崇祯一朝的京官,从来都是世间高危之职。
十七年江山,一十四任兵部尚书,斩首、毒杀、自缢、诏狱惨死,比比皆是,帝王动手,从无顾忌。
御座之上,崇祯静静俯瞰下方闹剧,看着文官党同伐异、层层遮掩的模样,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寂的笑意。
最后将目光放在四位老身上,又轻轻划开。
“千万粮饷暂且搁置不提。”
平淡一句,却如重锤砸落丹陛,
“韩首辅,你明明筹得两百万两军饷银两,为何只上报朝廷区区二十万?”
轰隆一声,韩旷脑中一片空白,满脸惊骇错愕。
这笔暗中截留、百官私分的绝密,他捂得密不透风,没有半分外泄,皇帝怎会知晓得一清二楚?
他下意识顺着皇帝目光,扫过内阁辅臣施凤来、黄立极、李国普、张瑞图四人,瞬间幡然醒悟。
昨日一众东林官员齐聚韩府,闭门商议分赃细则,定然是这四人暗中告密,出卖同僚!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