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这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崇祯心头。
自认已然扭转乾坤、步步布局的天子,当场僵在原地。
一旁的魏忠诚亦是面色煞白,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十万蓟镇边军尽数北上,岂不是意味着边重镇之一的蓟镇全线倒戈投敌?!
可他此前明明已经尽数捐献私产报效朝廷,怎会骤生此变?
莫非是朝廷调拨送往蓟镇的粮饷银两道途被劫,才逼得边军哗变?
崇祯猛然回神,一把攥住地上瑟瑟发抖的曹化淳,一手揪紧身旁赶来的魏承运,厉声喝问:
“朕调拨给蓟镇的三十八万两饷银何在!巡抚王应豸何在!蓟镇总兵孙祖寿、副总兵赵率教何在!还有祖大寿,他麾下三千关宁铁骑,竟连乱军都拦不住?!"
目光又死死钉在魏承运身上:
“朕命你看管押送的八万七千两兵部官银,此事究竟为何闹到这般地步?!”
魏承运面无血色,整个人灰败如死,颤声启禀:
“陛下......根本没有八万七千两,出京师之时,便仅剩三万两了!”
听闻朝廷拨发的八万七千两饷银,刚踏出京城就凭空少去五万七千两,崇祯龙颜大怒,怒意直冲顶门。
“欺天啦!”
“八万七千两银,未离京畿便少了大半!朕这朝堂六部,满朝尽是祸国蠹虫!”
魏承运不敢停歇,继续禀明后续:
仅存的三万两运抵蓟镇三屯营,巡抚王应豸竟又要从中分一半,理由竟是朝廷未曾额外拨付关宁铁骑行军犒赏。
“朝廷每年拨给辽东的粮饷何止四五百万!这尚且不够?!”
崇祯怒极,人皇白瞳自行开启,额上青筋暴起。
他放下二人,伸手指向京城东林群臣密议的方向,又指向千里之外的蓟镇边关,愤懑怒斥:
“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顏婢膝之徒,纷纷秉政。以致社稷丘墟,苍生涂炭!"
“与这般尸位素餐的虫豸同朝为政,如何能治理好大明?!”
过往窥见的未来碎片刹那涌入脑海,一句悲怆绝念自心底翻涌而出:
诸臣误朕,百官皆可杀!
“大明吏治,竟腐朽到了这般地步....……”
沈炼三兄弟彼此对视,心中震动。
他们早知朝堂贪腐横行,却从未料到溃烂至此。
八万七千两饷银半路被吞过半有余,仅剩的余款抵达边关还要再被克扣一半,上下肆无忌惮,连遮掩都不屑为之。
靳一川心底竟生出一丝悔意。
先前满心欢喜受封国公,如今一看这般烂到根里的大明,怕是迟早倾覆。
此刻抽身隐退,尚且来得及吗?
老天师见崇祯怒火难平,连忙开口缓和气氛:
“陛下息怒,此事定然另有隐情。这位公公,且将后续始末缓缓道来。
魏承运投去一抹感激目光,继续叙说后续变故。
事情发展果不出众人预料:几经克扣后,仅剩一万五千两分发边军,校场数万饥兵分摊下来,十人仅得三两粮银。
粮饷不继,军心溃散,蓟镇大军当场哗变。
祖大寿急遣关宁铁骑前来弹压,两军当即兵刃相向。
崇祯原本以为,接下来便是乱军被关宁铁骑屠戮击溃,走投无路北上投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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