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他拨出一通电话。
“通知林逍,三天后来办公室见我,带上负责信托工作的团队,我要设一份完全独立的离岸信托。”
乌宁睡到下午一点,司机已经在酒店楼下等候多时。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抵达马术俱乐部,接待她的服务生引她至宽敞的单间更衣室,软凳上叠放着一套崭新的女士骑装。
“季先生说您要是想玩就换上,不想玩就晒晒太阳喝喝茶。”
“他自己吗?”
“还有严先生严太太。”
想必就是他的朋友。
乌宁面子薄,做不到自己晒太阳喝茶,换上了衣服去找季观峤,一路上绿意盎然,山清水秀,宽阔的天地间流动着风和阳光。
在这种地方,心境也变得宽阔不少。
走近了,她看到马背上的男人,黑衣白裤,和她相同色系的骑装,身材修长,英姿飒爽地迎风。
和他一起的严先生面孔陌生,严太太倒真的躺在廊下品茗。
“乌小姐。”严太太热情地冲她挥手,“我特地也让人给你搬了张躺椅。”
盛情难却,乌宁正准备过去,远处的马蹄声靠近,围着她转了个流畅的圈儿,稳稳地勒绳止步。
她目光不由得追随,真诚鼓掌:“好厉害!”
季观峤被赞得笑出声,他还是更愿见她的笑颜。
他自马背上俯身,逆着光的五官更显深邃英俊:“来,我带你走一走。”
“要戴头盔吗?"
“不用,带着你不快跑。”
乌宁信任季观峤,手放入他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掌心,在指导下踩着马镫,核心稍一用力翻身上马。
身姿行云流水,漂亮得严先生称赞:“乌小姐以前骑过?”
乌宁摸摸鼻子,面庞明亮:“没有。”
只不过她学舞的,小时候还跟着陈君华练过几式越剧,上马的动作发力点不难找。
季观峤容色舒朗,悠悠地说:“天赋异禀,以后她来玩,你替我照顾着点儿。”
严先生笑道:“一定,可要多来玩。”
夏末天高气爽,太阳经云层滤过,风柔柔地吹在脸上。季观峤找着乌宁的手握住缰绳,带她不疾不徐地溜着散心。
乌宁戴一副白手套,腕处有蝴蝶结,今天她和他的装扮从里到外都登对。
季观峤从后面贴着她的耳畔:“害怕吗?”
“不怕。”
他使坏一夹马腹,快跑两步,一阵风掠过,带起乌宁的惊呼和心跳。
季观峤挟着热气的笑扑到她颊边:“这下怕了?”
“你说了不快跑的。”乌宁一扭脸,手肘戳他,“言而无信。”
虽然语气埋怨,但她眼睛亮晶晶的,毫无惧色,显然很畅快,还有些意犹未尽。
是真的信任他。
季观峤放回了原本的速度,带她慢慢走:“这里离你剧组不远,周末可以邀请朋友一起来玩,记我的卡。”
“劳逸结合,学会放松,别总把自己闷在剧组里,人都闷郁结了。”
“旁边还有个温泉酒店。”
怀里的人太安静,他双臂收紧:“宁宁,有没有听我说话。”
乌宁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听明白季观峤的意思,不要再哭了,不要让他担心。
不懂为什么会流泪,那好像是身体里涌出的本能。
她明明不是多愁善感的人。
她轻轻擦掉眼泪:“在听,风迷眼了。”
向前的马步一停,季观峤扳过乌宁的脸,果然见眼睛有点红。
他笑着吻了吻她。
在马场玩了很久,暮色四合时分,山边吹来的风更加清凉,令人忍不住驻足,在风里接吻。
天色已晚,俱乐部四下起灯,严先生和严太太在餐厅等他们,严先生打趣道:“还是热恋期好啊,我们老夫老妻的,太太都不肯陪我骑。”
严太太佯怒:“你和季生比,怎么不说把我摔下来,还不如我骑得好。’
乌宁听得扬唇,垂下眼抿茶。
服务员在他们入席后上菜,糟香沙葛翡翠鲜贝,鲜莲子藕带捞汁鳌虾等江南时令鲜味,加之一品清甜的百合鸡汤蒸雪蟹,甜品是新渍的杨梅。
主食是火腿焖饭,乌宁要了一小碗。
严太太比她稍长几岁,来与她攀谈:“乌小姐是演员,皮肤这么好,有没有什么保养方子?”
乌宁放下筷子端茶清口,客客气气地答:“您也很好,我平时老待在剧组。”
在季观峤身边久了,她渐渐学会一些待人接物的礼仪,不再像以前一样喜怒全形于色。
这顿饭很好吃,非常合乌宁的南方胃,她虽然口腹之欲淡薄,但是剧组盒饭吃久了,不免贪恋美食。
他们今晚住在旁边的温泉酒店,饭后,季观峤陪她在酒店里散步消食,微风徐徐,步入清幽的小径里,谈起这里建造时他占股20%。
乌宁靠在他胳膊,忍不住出声:“怎么哪里都有你们家股份?”
季观峤低笑,语气慵懒:“家大业大,支持下朋友。”
又突兀地说:“送你怎么样,这两年效益还不错。”
乌宁倏然停步,夜色黯淡,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判断不出他是不是认真的。
“不要。”
“为什么?”
她神色认真地仰头:“想要的东西我自己会努力争取,不属于我的我不想要,而且我要这么多钱没有用。”
季观峤低眸,温声道:“等你有,你自然就知道怎么用它了。”
她还是摇头,睫毛垂落片刻,忽而伸手环住他,闷声说:“我不要。’
他已经对她很好,再多,她就偿还不清了。
他手落在她肩头,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轻笑叹道:“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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