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就是叶逢,在她说分手的那条信息后,他一连拨了五通电话,她没有接到,最后,他说:「宁宁,不要。」
情绪突然崩溃,乌宁低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屏幕上。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她蹲在地上难过了一小会儿,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她还是想试试出去。
乌宁拂开窗帘,发现与露台连接的百叶门未锁,外面天已经黑了,雨依然下着,淅淅沥沥浇灌着这栋别墅的花园。
花木芃芃,雨中也格外养眼。
乌宁无心欣赏,好冷。
她趴在露台墙边往下看,雾气蒙蒙的,看不清地面,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高度跳下去,不死也半残。
乌宁气馁。
屋内忽然传来动静,她冷眼看过去,是季观峤,那天在相园里见过的兰姨跟在他身后,弯腰把餐盘放在圆几上就出去了。
季观峤稍觉意外,一小时前还柔柔弱弱躺在床上的人,醒来就变得生龙活虎。
他解开袖口朝乌宁走过去,夜来风斜,雨雾打潮了她的长发,他轻抚那头乌缎,往下看了眼:“准备跳下去为你们的感情殉情吗?”
“……”
乌宁拨掉他的手,一言不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被佣人拦下,她恼怒转身:“我要回学校!”
“你这是非法拘禁!”
“我什么时候拘禁你了。”季观峤在沙发上坐下,“过来,吃饭吃药。”
乌宁回到他面前,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你听不懂吗?我要回学校,现在。”
“退烧了会送你回去。”
季观峤不为所动,端起鸡丝粥慢条斯理地搅散。
乌宁瞪大眼睛:“你凭什么不让我走,你让我跟叶逢分手,我分了,难道你还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吗?”
一段话说下来,她嗓子哑意明显,胸口起伏得厉害,仿佛争辩这几句已用尽全身力气。
季观峤握住乌宁的腕,把人带到身边坐下,轻拍她后背:“少说两句话,留着力气休养身体。”
“我说了,退烧就送你回去。”
“还有。”他修长的手指将水杯递至她唇边,“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见别人的名字。”
他说的别人,是指叶逢。
明晃晃的威胁,乌宁心神一凛,还不知道叶逢家里怎么样了。
她已经跟他提了分手,木已成舟,决不能再连累他了。
想到这里,乌宁忍气吞声地闭了下睫毛,再睁开,她看向圆几上的餐食。
一小碗山药鸡丝粥,一块肉质细嫩的清蒸斑鱼,一叠冬笋炒油麦菜,旁边还有一杯紫色的不知用什么打的奶昔。
很健康,像给小朋友的配餐。
不看则已,一看胃里的酸水泛上来,乌宁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不由想到医生的叮嘱。
明明做错事的不是她,她凭什么要因为别人虐待自己。
乌宁把身体挪向桌边,坐得离季观峤远了些,连余光都吝于给他,捏着玻璃吸管先喝奶昔。
季观峤叠腿坐着看她。
他自小家教极严,吃饭要在餐厅,为了照顾病中的乌宁,才让人把饭菜端上来。
房间内遗留淡淡的消毒水味,不过不影响她吃饭,几口粥下去,苍白的唇被浸润,恢复了血色,像花瓣一样饱满起来。
吃完饭,乌宁舒服了许多,脑袋不再那么晕。门口的佣人进来收餐盘,一并留下傅医生开的药。
药是配好的,小小方格里五颜六色。
乌宁看得蹙眉:“这么多,我要吃这么多药?”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绝症。
季观峤抬了抬下巴:“退烧药和根据你体质配的维生素和补剂,吃了。”
乌宁不服气地抿抿唇,仰头一颗颗吞服。
搁下杯子,她看向季观峤:“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季观峤收了腿起身:“休息吧,医生今晚会住下,夜里觉得不舒服就按床头的铃,会有人喊医生。”
他话里话外没有要放她走的意思,乌宁深觉荒谬,在季观峤离开时不管不住地拉住了他的衣袖:“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吃药退烧就放我走的吗,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季观峤回眸,视线由上到下,从少女的脸庞到她牵着他的细弱手指,他俯身,身体一寸寸靠近她,手背贴上她的额头,嗓音微沉:“偷换概念,告诉我,你退烧了吗?”
乌宁像被火星燎到般立刻松了手,躲开男人的触碰:“但是我明天早上有课,我总不能翘课吧。”
“几点?”
她忙不迭:“五点,我要出早功。”
季观峤想都没想否掉:“请假,我给钟筠打电话。”
就不该说早一小时,乌宁咬牙:“八点还有马原,我们马原老师很严,请假一次平时分扣很多。”
她仰着清炯炯的一双眼看他,眼皮薄红,虽然略带病色,依旧掩盖不了骨子里透出的勃勃生机。
季观峤手指从乌宁额头滑到鬓边,理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好好睡觉,不会让你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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