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生古佛呆呆望着破开自己生死大势领域的陆云,他一时间难免有些震惊恍惚,就好像是在注视一个不该存在于世间的怪物。
大哥,我这可是属于归真地仙的大势领域啊。
即便这只是半吊子的雏形,那困死...
陆云指尖在侧门青砖上轻轻一叩,三声短促如啄木鸟叩树,门内便传来窸窣响动。那扇斑驳的榆木侧门无声向内滑开一条窄缝,门后站着个穿灰布道袍、额角贴着朱砂符纸的小道士,见了陆云也不行礼,只将手中半截燃尽的安神香往袖口一塞,侧身让出通道。
“师叔祖说您会来。”小道士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庙里沉睡的火种,“后山禁地,今早刚换了三重锁——铜铃锁、铁蒺藜锁、还有一把……是火神庙祖传的离火心铜钥。”
陆云颔首,跨过门槛时衣摆扫过门框,那截残香灰烬簌簌落下,在青砖地上堆成一小撮灰白山峦。他脚步未停,径直穿过前院天井,足下青砖缝隙里钻出的野草被无形气劲碾作齑粉,却未发出半点声响。小道士跟在身后三步远,目光不敢斜视,只盯着陆云后颈处一道淡青色纹路——那是二十年前赤岭山崩那夜,有人以指为刀,在活人皮肉上刻下的“镇”字古篆,如今已与血肉长成一体,隐隐泛着微光。
后山石阶陡峭如刀脊,每级台阶边缘都嵌着拳头大的赤铜铃铛,风过无声,人行亦不响,唯独陆云踏上去时,第七级、第十九级、第三十三级铜铃各自轻颤一下,铃舌撞壁发出三声极细的“叮”,如同三颗星子坠入深井。小道士脸色霎时惨白,喉结上下滚动,却死死咬住舌尖不敢吐露一字——这三声铃响,正是火神庙秘典《赤岭焚天录》中记载的“引火三叩”,唯有持初代掌庙亲授火种者方能触发。
转过最后一道嶙峋山壁,眼前豁然洞开:一座半塌的石砌祭坛盘踞在断崖边,坛心凹陷处,一簇幽蓝火焰静静燃烧,既不摇曳也不升腾,仿佛凝固的液态寒冰。火焰上方悬浮着七枚核桃大小的赤红琉璃珠,每一颗内里都蜷缩着一团挣扎的人形虚影,面目模糊,却分明是祭台上那七个将被焚烧的囚徒。琉璃珠表面裂痕密布,蛛网般的细纹正缓缓蔓延,每一次细微的崩裂,都让其中人影剧烈抽搐一下。
“离火心灯。”陆云驻足,目光扫过祭坛四角。那里跪坐着四个枯瘦老道,脖颈缠绕着浸透黑油的麻绳,绳结处烙着暗红“缚”字;他们双手按在坛沿,掌心朝上,七根银针从指尖刺入石缝,针尾系着极细的金丝,另一端没入琉璃珠底部——整座祭坛竟是一座活体阵枢,以人命为薪柴,借囚徒怨气滋养离火心灯,再以心灯反哺火神庙历代供奉的“火神真灵”。
小道士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抖得不成调:“师、师叔祖……那七个琉璃珠里的魂魄,是昨夜子时刚拘来的。可、可掌庙师尊明明说……说火神爷显圣是因冤情,才赦免他们……”
陆云忽而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隔空点向最左侧那枚裂痕最多的琉璃珠。珠内向明远的虚影猛地抬头,嘴唇开合,竟真传出嘶哑人声:“……不是我!是泰书豪!他掐死苏姑娘后,用我的外衫裹尸……还在我床底下埋了她的绣鞋!”
话音未落,琉璃珠“咔嚓”一声脆响,裂纹骤然炸开蛛网状血线。陆云指尖微顿,垂眸看向自己左手无名指——那里一枚墨玉指环正泛起涟漪般的波纹,玉面浮现出几行蝇头小楷:【检测到濒危因果链·向明远-苏清清-泰书豪】;【绑定武学修改器·初级权限激活】;【可消耗1点武道值,解析‘伪证链’破绽(当前武道值:0)】
他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跳。
武学修改器?这玩意儿竟在此时冒头。陆云心头冷笑,五年前他还是滨城武举考场外那个被主考官当众撕碎考卷的落榜生,只因拒绝在策论里写“洋务为先、拳脚次之”;三年前他隐姓埋名在码头扛包,脊椎被铁链勒出寸许深的血槽,夜里咳出的血块里混着黑沙——那黑沙是北境玄铁矿脉特有的杂质,只有常年开采者才会吸入肺腑。他本以为此生再无缘武道,直到昨夜子时,一缕赤金色火苗自掌心钻入血脉,烧尽淤塞经络,也烧出了这枚墨玉指环里沉睡的修改器。
“武道值……”陆云喃喃,目光投向祭坛中央那簇幽蓝火焰。火苗看似静止,实则每瞬都在吞吐亿万次明灭,每一次明灭都析出一粒微尘般的赤金光点,悬浮于火焰上方三寸,凝而不散——那是离火心灯百年来淬炼的“火种精粹”,寻常武者吸一口便足以打通任督二脉,化劲宗师得一粒可延寿十年。
小道士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忽然浑身一僵:“您、您不能碰那火!那是火神庙压箱底的‘寂灭心焰’,凡胎触之即化飞灰……”
陆云已抬步上前。
左脚落于坛沿,右脚尚未踏上,整座坍塌祭坛突然震颤起来。四角跪坐的老道齐齐喷出黑血,缠绕脖颈的油麻绳瞬间碳化崩断,他们眼白翻成死鱼肚般的灰白色,张开的嘴里涌出大股大股滚烫沥青——那沥青落地即燃,却呈诡异的墨绿色,腥臭扑鼻,眨眼间在坛基四周烧成一圈阴森鬼火。
“阴煞噬心阵?”陆云脚步不停,墨玉指环光芒暴涨,玉面文字疯狂刷新:【检测到高维污染源·绿磷阴火】;【武道值+1(临危不乱·基础判定)】;【可消耗1点武道值,解析阴火弱点(当前武道值:1)】
他指尖轻弹,一点星火自墨玉环内迸射而出,不偏不倚落入那圈墨绿鬼火中心。刹那间,所有阴火如遭雷击,齐齐向内坍缩成一颗核桃大的惨绿火球,继而“噗”一声闷响,化作一缕带着硫磺味的青烟消散。四名老道身躯轰然倒地,脖颈处焦黑如炭,却不见半分烧灼痕迹——仿佛他们并非被火烧死,而是被硬生生抽走了所有“存在”的概念。
小道士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裆湿透,却顾不得羞耻,只是死死盯着陆云左手——那枚墨玉指环此刻通体赤红,表面浮现出一行新字:【武道值:0→1(解析成功)】;【发现阴火本质:以活人记忆为燃料,故惧‘遗忘’之力】;【建议:向明远案关键物证‘绣鞋’已被焚毁,但其残留执念仍在……可引导至离火心灯中重塑证据链】。
陆云不再看那小道士,转身走向祭坛东侧一处半掩于藤蔓后的石龛。龛内供着半尊残缺神像,仅余一只覆着赤鳞的手掌托举向上,掌心空荡荡,唯有一道新鲜刀痕横贯掌纹。他伸手探入刀痕深处,指尖触到冰冷金属的棱角——是一把青铜钥匙,柄部铸着扭曲的狐狸首,眼窝处镶嵌着两粒黯淡的琉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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