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噬的烈岩等人挣扎拼尽全力抬起头来,等到看清楚来人的全貌之后,烈岩等人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滔天怒意瞬间冲垮了他们所有的理智。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大殿里面!”
在他们的认知里,离火大殿...
陆云坐在客栈二楼临窗的木榻上,窗外月光如水,斜斜铺在青瓦屋脊上,映出一片清冷银辉。他指尖捻着一枚铜钱,指腹摩挲着钱面“光绪通宝”四字的凹痕,神念却早已悄然散开,如蛛网般密布整座滨城——不是探查人踪,而是感知地脉。
清江省的地脉走势与南岭截然不同。南岭是山势盘结、龙气藏于幽谷深涧,而清江则是一脉横贯东西的浩荡水龙,自西向东奔涌不息,最终汇入东海。但此刻陆云察觉到,在滨城地底深处,竟有一处异常凝滞的节点,仿佛一条奔腾大河骤然撞上万年玄铁闸门,水流被硬生生掐断、挤压、扭曲,继而在地下百丈处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暗涡。那涡心隐隐透出赤色微光,灼热却不刺目,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闷的呼吸韵律。
——赤岭火神,果然不是虚妄。
陆云眸光微沉。这地脉异象绝非天然生成,倒像是被人以莫大手段硬生生截断水龙、引火焚脉,再将溃散的龙气裹挟地火之力,强行凝成一道“伪神位格”。手法粗暴狠厉,近乎自戕,却偏偏又留下一线生机,让这火神香火百年不衰,信众愈多,反哺愈盛。
他指尖一弹,铜钱无声没入窗棂缝隙,旋即闭目内观。十方寂灭拳的拳意如星火燎原,在识海中次第亮起十二道微光,每一道都对应着拳谱中一式残缺古意;金身不坏体则如青铜鼎炉,静默盘踞于丹田之下,表面浮现金纹,却始终差最后一道“归真刻痕”未能圆满。修改值面板悬浮于意识深处,数字冰冷:【总修改值:87421】。距离将十方寂灭拳升至第三层“裂天式”所需的十万点,尚差一万五千余;金身不坏体突破至“琉璃境”,更需十二万三千点。浔娘娘那一缕龙脉之气,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可若赤岭火神真是“尚未死透”的旧神残躯……那地脉暗涡中,或许便蛰伏着比浔娘娘更纯粹、更磅礴的龙脉残烬。
子时将至。
陆云起身推窗,夜风裹挟着海腥气扑面而来。街道上已空无一人,唯余家家户户门前堆叠的篙竹垛子,在月光下泛着青黑光泽。远处火神庙方向,隐约传来三声悠长钟鸣,钟声未落,整条街的篙竹堆 simultaneously 腾起赤红火焰!火舌舔舐夜空,却无烟无味,只有一种奇异的暖意弥漫开来,连空气都微微扭曲。火光映照下,所有贴在墙上的红纸告示竟浮现出细密金纹,纹路蜿蜒如活物,直指火神庙方向——那是以血为墨、以香灰为骨写就的“引神契”。
陆云足尖轻点,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掠出窗外。他并未直赴火神庙,而是沿着墙根阴影疾行,专挑灯火照不到的死角。半炷香后,他停在一座废弃的盐栈后巷。此处青砖地面龟裂,裂缝里钻出紫黑色苔藓,湿滑粘腻,散发着淡淡的硫磺气息。陆云蹲身,手指插入一条最宽的裂缝,指尖触到下方坚硬冰凉的石板——那并非寻常地砖,而是整块玄武岩雕凿的封印基座,表面蚀刻着七十二道逆向火纹,纹路尽头,赫然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结晶,形如凝固的熔岩之心,正随火神庙方向的钟声节奏,微微搏动。
“火种核心……原来如此。”陆云低语,神念如针,悄然刺入结晶内部。
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轰然炸入识海:
——百年前暴雨夜,清江决堤,浊浪吞没七十二村,尸殍漂浮于血水中,哀嚎震天;
——一个披着褪色赤袍的老渔夫跪在浪尖礁石上,手中骨杖刺入江心,浑身骨骼寸寸爆裂,喉间喷出的不是血,而是熔金色的火焰;
——火焰冲天而起,竟硬生生将溃堤洪水蒸干三丈,余波扫过之处,焦土裂开新芽,死鱼腹中游出小虾;
——最后画面定格:老渔夫化作飞灰,唯余掌心一粒赤晶坠入江底,被汹涌暗流裹挟,最终卡在这盐栈地基裂缝之中……
陆云猛然睁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惊悸。这不是神明,是人!一个以肉身殉道、强行篡改地脉、用自己命格为滨城百姓争来一线生机的凡人!他并非窃取龙脉,而是以命为薪,将自身精魂与溃散龙气、地火熔浆糅合成一枚“代偿火种”。百年来,滨城风调雨顺、瘟疫不侵,全赖此晶日夜搏动,抽取地脉微光维系平衡。所谓赤岭火神,不过是百姓感念其恩,将这枚火种奉为神祇,香火愿力日复一日浇灌,竟使残魂不散,真灵未泯!
“难怪……”陆云指尖抚过那搏动的赤晶,“浔娘娘是垂死挣扎,这火种却是主动献祭。前者腐朽如朽木,后者炽烈似初阳。”
他掌心悄然凝聚一丝极淡的金光——金身不坏体第一层“铜皮境”的本源之力。这力量不具攻击性,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共鸣”。当金光触碰到赤晶表面时,那搏动骤然加剧,赤光暴涨,竟在陆云掌心投下一道纤细却清晰的人影:佝偻老渔夫,赤脚,补丁摞补丁的粗麻短褂,脸上沟壑纵横,双眼却亮得惊人,直直望向陆云。
“后生……”一道沙哑声音直接响在陆云识海,非言语,乃意念,“你身上……有龙气的味道……还有……金身的胎息?”
陆云心头一震,未答,只将神念化作一缕澄澈溪流,缓缓流入赤晶。他未传递言语,只将自己一路所见:浔娘娘崩解时逸散的龙脉碎屑、南岭督军暴毙前夜地脉的诡异抽搐、清江省北段几处矿山枯竭的异样沉寂……尽数呈现。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