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又被偷袭亲了！
柳絮娇躯一僵，神情恼怒。
这家伙，一言不合就强吻她……
下流！
哪怕已经有过两次‘前车之鉴’，但柳絮对此依旧没有任何经验和心理准备。面对李...
李初秋低头一看，整个人僵在原地。
裤腰只剩半截焦黑布条，还挂着几缕残线，在夜风里微微晃荡；大腿根处青紫交叠、血痂斑驳，小腿上一道斜长刀痕正渗着淡金色血丝——那是《太阴经》运转时灵力自发凝痂的征兆。再往下，赤足踩在碎瓦砾上，脚底灰白混着血泥，趾缝里还卡着半片被震飞的屋檐琉璃瓦。
他猛地抬手捂住下身，动作太急，牵动肩胛骨一道翻卷皮肉，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嘶……”
这声轻响却像根针，扎破了柳絮强撑的镇定。
她仍坐在地上，裙摆铺开如雪莲，可指尖掐进掌心，指节泛白，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没抬头，喉间滚了滚，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你……先把衣服穿上。”
话音未落，袖中寒光一闪——一袭素白外袍已凌空抛来，裹着淡淡冰莲香气，稳稳落在李初秋臂弯。
李初秋手忙脚乱往身上套，袍子宽大，领口歪斜，衣带打了死结，他越急越解不开，额角沁出细汗，连呼吸都乱了节奏。柳絮坐在三步之外，垂眸盯着自己膝上绣着的银线寒梅，睫毛密密颤动，像被风吹乱的蝶翅。
院外脚步声密集逼近，天玄司众人已围至院墙缺口处，火把映亮半边夜空。
“柳副统领！您没事吧？！”
“李都使呢？！伤势如何？！”
“快让开！医官来了！”
柳絮倏然起身，素白袍袖一挥，清寒气息如霜扫过院中残烟，瞬息压下所有嘈杂。她转身面向众人，背脊笔直如剑，方才那一瞬的羞赧恍若幻觉：“无事。贼人已遁，李都使重伤未愈，需静养。诸位即刻封锁此地，不得擅入，更不得向外泄露半个字——违者，按通敌论处。”
语声冷冽，字字如刃。
众人齐声应诺，无人敢多问一句。医官提着药箱快步上前，刚踏进院门，却被柳絮抬手止住。
“退下。”
医官一怔，抬头见柳絮目光沉静如渊，不敢违逆，躬身退至院外。
夜风忽起，卷起柳絮鬓边一缕青丝。她缓步走近李初秋，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瓶，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才递过去：“内服三粒，外敷余药。七日内不可动武，亦不可引灵力入丹田——否则经脉崩裂，神仙难救。”
李初秋接过玉瓶，触手微凉，瓶身雕着细密云纹，隐约有灵韵流转——是天玄司秘制的“九转续命膏”，专供金丹境以下重伤者续命固本，寻常人十年都难求一剂。
他喉结滚动一下，想道谢，张了张嘴，又想起方才那狼狈一幕，话堵在胸口，最后只闷声道：“谢柳副统领。”
柳絮没应声，目光掠过他裸露的小臂——那里青筋暴起，皮肤下隐约浮现金色细纹，如活物游走。她瞳孔微缩，指尖无声蜷紧。
《太阴经》第八境上品……竟能反哺肉身至此？！
她曾在宗门古籍残卷见过只言片语：太阴之道，至柔至韧，修至高深处，肉身可承雷劫而不溃，滴血化形，断肢重生。可那已是传说中的“太阴真体”雏形，非千年苦修、万次生死磨砺不可得。
而眼前这少年，不过弱冠之龄，竟在第七境巅峰强者全力一击下活命，且借势破境……更可怕的是，他体内灵力运转轨迹，分明与古籍所载“太阴真脉”吻合七成！
柳絮心头巨震，面上却纹丝不动，只将目光移向他颈侧——那里一道爪痕深可见骨，边缘泛着诡异灰白，正缓缓蠕动，似有活物欲钻入皮肉。
“此毒……”她声音陡然发紧，“可是‘蚀骨灰’？”
李初秋一愣，下意识摸向颈侧，指尖沾到一丝腥涩灰粉：“……许观袖中扬出的烟尘？”
柳絮指尖骤然凝出一缕冰丝，迅疾点在他伤口边缘。灰白蠕动戛然而止，随即寸寸冻结，化作细碎冰晶簌簌剥落。她神色肃杀：“蚀骨灰，灵力澜独门秘毒，取百种腐尸骨髓炼制，入体即噬灵力、蚀血脉，三日之内若不解，便成行尸走肉。”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李初秋双眼：“你既中此毒，便已入灵力澜必杀之列。今夜之事，他以为还能瞒得住？”
李初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不是平日那种懒散敷衍的笑，而是眼角眉梢俱染锋芒，唇角勾起一道冷冽弧度：“瞒不住，便不瞒了。”
他抬手抹去唇角血迹，动作随意，却透出股不容置疑的狠劲：“我本就没打算躲。”
柳絮眸光微闪，未置可否，只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盘面刻满星轨，中央一枚墨玉指针正疯狂旋转，尖端指向东南方向，尾部隐隐泛起血光。
“蚀骨灰含灵力澜一缕本命魂息，”她将罗盘递至李初秋眼前，“此物能循息追踪，三日内有效。但若他刻意遮掩……”她指尖轻点罗盘边缘一道裂痕，“需以精血催动，方能穿透其障眼法。”
李初秋盯着那道裂痕，忽然想起大白白日里舔舐剑鞘时，曾嘀咕过一句：“老东西的骨头缝里都渗着灰味儿……啧，难闻。”
原来早被这剑灵嗅出来了。
他毫不犹豫咬破指尖，一滴殷红鲜血滴落罗盘。墨玉指针嗡鸣一声，骤然稳定，血光大盛，稳稳指向东南——正是靖王府所在方位！
柳絮眸色一沉：“他竟藏身王府？！”
话音未落，李初秋已伸手按住罗盘，指腹擦过她微凉的指尖，声音低沉：“不，他不在王府。”
他抬头望向夜空，乌云正被一股无形力量撕开缝隙，露出半轮惨白月牙。月光洒落，他颈侧那道刚冻结的伤口边缘，竟悄然渗出几点幽蓝微光，如萤火飘散。
“他在等我。”李初秋缓缓道，“等我中毒后去找他——以为我必会寻医求药，自投罗网。”
柳絮呼吸一滞。
果然，李初秋指尖一翻，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半枚破碎的玉珏，断口参差，内里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灰白结晶，正随他心跳微微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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