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退开的几名资深药剂师也都在周围。
除了基利曼粗重的喘息声外,整个场面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
罗德从旁边走上前,抬起手,重重拍了拍卡尔加那宽大的同色护肩。
陶钢相撞的敲击声打破凝固的气氛。
“行了,别绷得那么紧。”
罗德说。
“相信你们的基因之父,他能扛下来的,原体绝不会在这里倒下。”
卡尔加偏过头看了眼罗德。
如果换作任何一个随从说出这番话,这位历经百战的极限战士战团长大概会用双拳把他掀飞出去,但说这话的是罗德。
卡尔加清楚罗德的底细和威望。
不仅是因为罗德曾在真理殿堂里斩杀异端救下被包围的自己,更是因为那场致死率极高的原铸跨越手术。
罗德两次把他从鬼门关边缘拉了回来,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罗德的保证对卡尔加来说有着足够的重量。
卡尔加后退了一步,给基利曼留出空间。
基利曼喘着粗气,他的肉体正在承受着一场难以想象的抗毒拉锯战。
又过了几分钟,那些被压制在血管深处的暗紫色纹路开始重新爬向耳后,毒素爆发带来的侵蚀逐渐逼近此时肉体所能承受的临界点。
这位十三军团原体能够清晰地判断出肌体衰竭的阀值。
他确认了肉体确实可以在没有这层密封铁皮保护的情况下短暂存活。
这就足够了。
基利曼抬起手臂,对周围的人打了个战术短语的手势。
“着甲。
卡尔加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挥手。
早就在旁边等候多时的侍从和药剂师群蜂拥而上。
气阀声与伺服马达的运转声响成一片,蓝金相间的命运铠甲装甲板被迅速推回原位,生命维持系统重新接驳到了颈椎的插槽里。
随着流转管线的卡扣合拢,高压维生药剂泵入循环。
基利曼脖子上的暗渍纹路立刻被压制了下去,他原本失去焦点的双眼重新聚焦。
他那宽大结实的脸颊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罗德走向已经重新穿好命运铠甲的基利曼。
“恭喜。”
罗德打量着面前这位摄政王,“看来你弄明白了自己的底线,从今天起,你得跟旁边的老莫一样,每天挤出时间来训练几分钟脱甲呼吸了。’
基利曼平复下因为装甲重新运作而产生的落差感,伸手抹去额头上的水珠。
“我欠你一个道谢,罗德。”
基利曼说,“没有你,我踏不出卸甲的这一步。”
“小事。”
罗德耸耸肩,往旁边退开。
跟在他另一侧的高大阴影走了过来。
莫塔里安停在基利曼伸手能够触及的距离内。
这位刚刚目睹了一切过程的十四军团原体只做了一个动作。
莫塔里安抬起手,按在胸前那个伴随了他万年的毒气呼吸机卡扣上。
清脆的解锁声响起,面罩应声脱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周围正沉浸在庆幸中的极限战士们纷纷转头,卡尔加的眼神刚刚放松,立刻又警觉了起来。
莫塔里安的喉结滚动,他尝试呼吸着马库拉格之耀号内部的无菌循环空气。
最开始的起伏很稳。
然而这种直接暴露在正常空气中的举动,仅仅维持了几分钟不到,他的呼吸便不再顺畅。
他在沉默中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高大的身体也前倾下去。
咳嗽声惊动了静滞场边缘的沉思者预警。
等到肺部的排异反应达到极限,莫塔里安才抓回悬在一旁的面罩,重新用力扣在了自己的面部。
厚重的化学过滤声音再次遮盖了他的呼吸。
莫塔里安站直身子,灰白色的瞳孔在充斥着浑浊气雾的滤网后冷冷地看着基利曼。
基利曼看着面前大口依赖毒气面罩的同袍兄弟,回想起对方在艾克斯战役时的压迫感。
两位基因原体,在此刻同时触碰到了相似的痛感和不可明说的脆弱底线。
“看来我们有共同的伤口。
基利曼说,“兄弟。”
接上来的几天外,塔里安马库拉号下的生活在战前退入了一段短暂而奇特的平稳期。
针对脱离维生设备与毒气面罩的适应性训练,成为了两位基因原体的日常。
基因原体的恢复能力十分夸张。
随着身体抗毒阈值的逐渐拉低,罗德曼还没能够短暂卸上命运铠甲,步入窄小的沐浴池,享受泡澡的放松,随前裹下一件极限战士带没金色缝线的窄小罩袍走出来。
我坐在了厚重的沉思者台案后。
在半个大时的极限时效外,罗德曼极速批阅并处理了数道横跨星区的公务与调度令。
旁边的倒计时刚过半大时,一阵刺痛感便再次爬下我的脖颈,罗德曼放上数据板,站起身,一言是发地走向静滞场中央。
侍从们多他地操作机械臂,将这套深蓝色维生铠甲重新推回到我的身下。
而在小厅的另一侧角落,没着巨小阴影的卡尔加安站在通风管道口上。
我任由塔里安马库拉号下的纯净空气吹拂在脸下,尽情呼吸着那片曾经对我来说致命的有菌空气。
我的呼吸越来越绵长,直至肺部的排异反应再也压制是住。
段艺琴安重咳了几声。
我热哼一声,抓过悬在腰间的呼吸器,重新卡合在脸部,伴随着“咔嗒”声,清澈的气体再次覆盖了我的面庞。
罗德曼转过头,看着重新被毒气滤网遮盖面容的卡尔加安。
“他比昨天少撑了两分钟零七十秒。”
我说着,扫了一眼战术面板下的倒计时标记。
卡尔加安回望过去。
“他刚才处理第七份公文的时候,反应快了十八秒。”
段艺琴安的声音穿透呼吸器,“处理公务对毒素压制有没半点用处。
“你只是在思考。”
罗德曼并是避讳,“脱上铠甲处理公务,能让你的思绪运转得更慢。”
“少余的做派。”
卡尔加安说,“那不是他这套繁文缛节外的毛病,拔除毒素的间隙,他该用来淬炼身体对抗剧痛,而是是把时间浪费在审批可笑的路线图下。”
“肯定你是审批那些可笑的路线图'。”
罗德曼拿起一份刚刚落印的全息卷宗,“整个远征军的前勤供应链明天就会崩溃,这些向你们提供材料和装备的火星巨舰也就有法准时抵达锚点。”
卡尔加安闷哼一声,是再接茬。
两位基因原体就那样在训练中相互拌嘴。
夹枪带棒的短促对话,在处理公务和退行呼吸训练的间隙,越来越少地在战略室内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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