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住它!”颜倾城十指疾舞,上百道红丝破空而至,不再是缠绕,而是编织——刹那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向活死人全身!
活死人脚步一顿,灰白眼眶中金焰暴涨,竟张口一吸!
所有红丝如遭无形巨力拉扯,齐齐朝它口中倒卷而去!丝线未至唇边,便寸寸崩解,化为漫天赤色光点,被它一口吞尽!
“它在吞噬法则!”殷九娘魔刀出鞘,刀气如墨龙腾空,“不是吸灵气,是吞‘规则’!”
霍东落地稳住身形,额角渗出细汗。他终于明白为何世界树根须对它侵蚀变慢——这东西,正在适应此界规则,甚至开始篡改局部规则!
“不能让它继续进化。”他声音沉如铁铸,“云泽,用‘溯光阵’。”
云泽眼神一凛,青锋剑脱手飞旋,剑尖划出七道银色光弧,凌空交织成网。他双手结印,指尖鲜血滴落,融入光网之中:“以剑为引,以血为契,溯光阴,照本源——启!”
光网嗡然一震,射出七道银白光柱,交汇于活死人头顶,凝成一面悬浮镜面。
镜中映出的,不是活死人此刻模样,而是它刚刚诞生时的原始形态——一团混沌紫雾,裹着那枚青铜残片,正被世界树根须裹挟、塑形……
“就是现在!”霍东暴喝,“打镜!”
云梦溪巨锤轰然砸向镜面!
“轰——!”
镜面炸裂,银光如雨泼洒。
活死人身体猛地一僵,灰白眼眶中金焰剧烈摇曳,仿佛被抽走某种支撑。它胸口那枚青铜残片,骤然浮现蛛网般的裂痕!
“机会!”霍东身形如电,阴阳尺化作一道金虹,直刺残片核心!
尺尖触及残片的刹那——
“嗡!”
整个谷底猛然一暗。
不是天光被遮,而是所有光线、声音、乃至灵力波动,全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冻结”。时间仿佛凝固,连飘散的紫雾都悬停半空。
唯有霍东手中阴阳尺,依旧向前突刺,尺尖距离残片仅剩一寸。
就在这一寸之间,异变陡生!
那枚布满裂痕的青铜残片,竟自行浮起,迎向尺尖。裂痕深处,一缕极细的、近乎透明的青色光丝,倏然射出,精准缠住阴阳尺尖!
光丝另一端,直直没入霍东眉心。
刹那间,无数画面轰入识海:
——一棵通天巨树,枝干染血,树冠崩裂,无数金乌哀鸣坠落;
——九位白袍老者并肩立于天门之前,衣袍猎猎,手中神兵齐指裂口,身后万道金光如锁链缠绕门扉;
——最后一幕:一只覆盖着暗金鳞片的手,自裂口深处探出,五指箕张,轻轻一按,九位老者身躯寸寸崩解,金光锁链寸寸断裂……
“扶桑神树……是被‘它’亲手斩断的?”霍东识海剧震,眼前发黑。
而现实中,那缕青色光丝已彻底没入他眉心。青铜残片“咔嚓”一声,彻底粉碎,化作点点青芒,尽数钻入霍东体内。
活死人灰白眼眶中的金焰,熄了。
它僵立原地,骨骼铠甲迅速灰败、龟裂,最终化为齑粉,簌簌落地,只余一枚黯淡无光的青铜圆钮,静静躺在泥泞之中。
谷底冻结的时空,终于松动。
风声、呼吸声、远处苔藓滋滋生长的声音,重新涌入耳中。
霍东单膝跪地,一手撑地,指节深深抠进泥土。他额头冷汗涔涔,眉心一点青痕若隐若现,如一枚新生的树芽。
“宗主!”云梦溪上前欲扶。
霍东摆手,缓缓起身。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一缕极淡的青色纹路正悄然游走,蜿蜒如根须。
“我看见了。”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天门不是被攻破的……是被人从内部,‘打开’的。”
颜倾城蹙眉:“谁?”
霍东抬眼,望向污染之核。那球体表面,幽光再次漾开涟漪——这一次,涟漪中心映出的,不再是天门豁口,而是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五官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幽深如渊,倒映着无数破碎星辰。
人脸嘴唇微动,无声吐出两个字:
——“等你。”
涟漪碎裂。
污染之核表面,幽光彻底熄灭,化作一枚普通不过的暗紫色卵石,静静悬浮。
霍东伸手,将它握入掌心。
卵石入手温润,毫无杂质,仿佛从未沾染过一丝污秽。
“走。”他转身,步伐沉稳,走向谷口,“去扶桑神树遗址。”
云泽跟上,低声问:“宗主,您……知道是谁了?”
霍东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轻语,随风散入浓雾:
“当年持斧断树者,今日……正等着我,去补那最后一斧。”
雾霭深处,世界树根须无声蔓延,所过之处,暗紫色苔藓纷纷枯萎、剥落,露出底下崭新的、泛着淡淡青光的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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