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东不语,身形如箭,再次扑向那具元神境活死人!
这一次,他不再避让那对弯刀骨刺,而是迎着刺尖,双手持破界尺,直插其胸甲裂隙!
“轰——!!!”
没有金属交击,没有能量爆炸。
只有一种……万物归零的寂静。
破界尺没入裂隙的瞬间,活死人整个上半身,连同它眼眶中两颗光珠、咽喉漩涡、乃至肩胛骨刺,全部凝固、透明、然后——
无声无息,化为亿万粒悬浮的、闪烁微光的金色尘埃!
尘埃之中,一截半尺长、通体漆黑、表面浮动着无数细小扶桑叶纹的枯枝,缓缓飘落。
扶桑神树信物!
与此同时,那颗巨大肉瘤猛地一颤,表面深紫色脉络疯狂抽搐,搏动频率骤然加快!每一次收缩,都比之前更用力,更绝望,仿佛濒死的心脏在做最后挣扎!
“它要自毁!”颜倾城厉声疾呼,“快取信物!否则整个禁地都会塌陷!”
霍东伸手,稳稳接住那截枯枝。
指尖触碰到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顺着他手臂经脉奔涌而上,直冲识海!眼前光影骤变——
他看见一片无垠星空,星辰如海,其中一株参天巨木撑开天地,枝干虬结,叶片如金,每一片叶脉都流淌着日月光辉……画面一闪即逝,但那股浩瀚、古老、包容一切的气息,已深深烙印在他灵魂深处!
“走!”霍东攥紧枯枝,转身就撤,“所有人,跟我冲出去!”
话音未落,脚下大地轰然塌陷!
肉瘤表面所有裂隙同时爆开,浓稠如墨的暗紫色雾气狂喷而出,所过之处,岩石、苔藓、甚至空气,都在无声溶解!灰雾幕墙剧烈翻涌,如同沸腾的油锅,边缘已开始崩解、剥落,露出后面混沌扭曲的虚空乱流!
“云泽!护住梦溪!”霍东边退边吼,左手破界尺横扫,金光如墙,暂时挡住身后追来的数道紫雾!
云泽青锋剑化作一道青虹,剑尖点在云梦溪断臂伤口上方三寸,白光如针,精准刺入她体内几处关键穴道,强行止住那琉璃寒毒的蔓延!他一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云梦溪,另一手剑锋疾点,三道剑气精准钉入地面,形成一道临时阵基,青光流转,勉强撑起一方三尺见方的护罩!
“花想容、夜无烬,断后!”霍东已掠至队伍最末,破界尺金光暴涨,尺身竟延展出一道三丈长的金色光刃,横扫而过,将扑来的十余具陆地神仙境活死人齐腰斩断!断口处没有血液,只有金光与紫焰激烈交织、湮灭!
“走!”殷九娘魔刀挥出最后一道血色刀罡,轰在塌陷边缘,硬生生炸出一条宽约五尺的通道!她与夜无烬并肩而立,刀光如幕,死死抵住汹涌而来的紫雾洪流!
颜倾城丝线早已收回,指尖捏着一枚鸽卵大小的金铃,铃身裂痕密布,却依旧清越作响。她一边疾退,一边将金铃抛向半空,铃内飞出七道金线,如织网般罩住队伍后方,金线所及之处,紫雾如遇烈阳,嘶嘶消融!
霍东抱着云梦溪,带着众人狂奔!
脚下是不断塌陷的深渊,头顶是崩解的灰雾穹顶,四周是疯狂扑来的活死人潮,还有那颗濒临崩溃的巨大肉瘤,在身后发出令人心悸的、沉闷如雷的“噗通……噗通……”声!
每一声搏动,都让空间震颤,让众人气血翻涌!
“快到了!”霍东目光如电,锁定前方百丈外一道正在剧烈波动的、边缘泛着微弱金光的虚空裂隙——那是他们进来时的出口,此刻正被界外力量疯狂撕扯,随时可能彻底消失!
“王辉!扛住!”霍东将云梦溪往王辉怀里一塞,自己猛然顿步,转身,破界尺高举过顶!
尺身金光炽盛,映照着他脸上纵横交错的血痕与决绝!
“给我——定!”
他双手握尺,以全身精气神为引,狠狠插入脚下即将塌陷的地面!
破界尺没入三分之二,金光如柱,轰然贯入地心!
轰隆隆——!
整片谷底,竟在这一刻,硬生生被“钉”住了一瞬!
塌陷停滞,紫雾凝滞,连那肉瘤绝望的搏动,都为之迟缓半拍!
就是现在!
“冲!”霍东嘶吼,声音已带血音!
王辉、花想容、夜无烬、殷九娘、颜倾城、云泽,六人如离弦之箭,挟着昏迷的云梦溪,一头撞入那道正在剧烈明灭的虚空裂隙!
霍东最后一个跃入,破界尺金光骤然回收,尽数灌入他体内,他浑身骨骼噼啪作响,嘴角溢出大股鲜血,却死死盯着身后——
肉瘤表面,最后一道深紫色脉络“啪”地断裂!
它停止了搏动。
然后,无声无息,开始萎缩、干瘪、坍缩……
最终,化作一颗核桃大小、表面布满龟裂纹路的暗紫色圆球,静静悬浮在虚空乱流中央。
霍东瞳孔骤缩。
那圆球内部,隐约可见一抹……极淡、极细、却顽强不灭的金色微光,正随着圆球的每一次微弱收缩,轻轻闪烁。
像一颗……尚未熄灭的种子。
他来不及多想,身后虚空裂隙已开始疯狂收缩,边缘金光迅速黯淡!
霍东纵身一跃!
就在他身影没入裂隙的刹那,身后传来一声……并非爆炸,而是整个空间被强行“缝合”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裂隙彻底闭合。
万籁俱寂。
霍东重重摔在一片松软的苔藓地上,肺腑剧震,喉头腥甜翻涌,眼前阵阵发黑。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依旧是绝仙禁地外围的幽暗山谷,古木参天,雾气微凉,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带着泥土与腐叶气息的湿润。
但……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耳焦黑卷曲的残迹,看着掌心那截温润如玉、纹路清晰的扶桑枯枝,感受着内世界里,世界树主干上悄然多出的一道纤细却坚韧的金色脉络,正与那枯枝遥相呼应,缓缓搏动。
而远处,原本笼罩山谷的、那层挥之不去的灰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变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下第一缕真正的、带着暖意的光斑。
落在他染血的衣襟上。
霍东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左耳伤处,那里没有疼痛,只有一片奇异的麻木,仿佛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他望着天光破云的方向,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
“扶桑……还没死。”
风掠过林梢,卷起几片新绿的嫩叶,打着旋儿,轻轻落在他掌心那截枯枝之上。
枝头,一点微不可察的、嫩芽般的淡金色,正悄然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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