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长贵目光一凝,厉声道:
“潘大安、潘小安!去缠住两具人傀!只需要缠住,给高纯他们争取时间!”
“是!”
潘大安和潘小安应声而动!两人身形一闪,化作两道残影,分别扑向两具白银人傀!
潘大安发动术法,一道淡红色的玄力巨轰然拍出,狠狠砸在一具人傀身上!
那人傀身形一晃,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盯住了他。
潘大安心中一紧,却毫不退缩。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出手!
潘小安則更灵活,他身形飘忽,绕着另一具人傀游走,时不时发出一道攻击,吸引它的注意力。那人傀几次想要扑向他,都被他险而又险地躲开!
刘铁山也动了!
他猛地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嘶声大吼:
“刘家村的兄弟们!跟我上!缠住最后一具!”
他身后几十个刘家村者,齐声大喝,如同潮水般涌向最后一具白银人傀!
他们虽然只是青铜境,但大多是高位青铜!
五人一组,组成战队,相互配合,勉强可以拖住一具人傀!
刘铁山冲在最前面,一刀狠狠劈在人身上!那人傀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震得他倒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
可他爬起来,又冲了上去!
一个战队被击溃,另一个战队立刻顶上!
他们用人命,用人海,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拖住了那具人傀!
姬无命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可随即,他又笑了。
那笑容,阴冷,残忍,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以为缠住三具白银人傀,高纯你就能跑?"
他猛地一拍胸膛!
一口带着符文的鲜血,从他口中出!
那鲜血在空中蠕动、变化、膨胀,最后凝聚成三颗拳头大小的血色珠子!
珠子落地,砰然炸开!
烟尘弥漫中,三具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三具人傀!
青铜境大星!
当那三具身影从烟尘中显现时,整个宴会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
高纯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认出来了!
是它们!
一年半前,在南荒森林里,和他们战队战斗过的那三具人傀!
可是......
它们变了!
那具手持骨刃的人傀,站在那里,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刀意。
那不是简单的握刀,而是真正的刀客才有的气息———凌厉,霸道,锋芒毕露。
它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它握着骨刃的手,稳稳的,每一个指节都在微微动,那是蓄势待发的征兆。
刀类术法——它掌握了刀类术法!
那具背负长弓的人傀,拉开弓弦,一道玄力凝聚的箭矢瞬间成形!
箭尖闪烁着冷冽的蓝光,瞄准着高纯的心脏。它的眼睛死死锁定着目标,随着高纯的移动而移动,像真正的神射手那样,寻找着那一闪而逝的破绽。
弓类术法——它掌握了弓类术法!
那具双臂化作寒刃的人傀,站在那里,却像随时会消失。
它的身形若隐若现,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
它的脚步轻盈得像踩在云端,每一次呼吸,都在改变位置。刺客......真正的刺客!
刺客术法——它掌握了刺客术法!
而且,它们的修为,比一年半前提升了一星!
从青铜五星,变成了青铜六星!
高纯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冷汗,正在疯狂地往外冒。
那冷汗顺着脊背滑落,又冷又黏,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爬。
他的手心也全是汗,握着的匕首几乎要滑脱。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恐惧。
是的,恐惧。
他高纯,从十二岁进南荒森林......他见过玄兽的獠牙,见过敌人的刀锋,见过死亡的面孔。
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如此绝望。
三具会术法的青铜六星人像。
三具配合默契,分工明确的杀戮机器。
一具正面破防,一具远程压制,一共近身收割。
这是什么?这是完美的杀戮阵型!
而他这边呢?
他自己,青铜五星,四门术法,可玄力已经消耗大半。
高承志,青铜四星,没有术法,只有一腔热血。
李道丘,青铜三星,没有术法,只有一把匕首。
王虎,青铜三星,没有术法,只有一面破盾。
黄晓明,青桐二星,没有任何战斗力。
这怎么打?
这根本没法打!
姬无命看着高纯震惊的眼神,不由得得意大笑。
那笑声张狂,刺耳,像夜枭啼叫:
“高纯!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上次战斗过的人!”
“没想到吧?短短一年半时间,它们就晋升了!
而且,它们的战斗力,会给你更多的惊喜!”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它们现在,可都掌握了术法哦。”
“这具持刀的,会刀类术法——裂风斩!”
“这具持弓的,会号类术法——穿云箭!”
“这具刺客的,会刺客术法——影杀!”
“高纯,你一个人掌握了两门顶阶术法,很了不起是不是?”
“那现在,三具会术法的人傀,陪你的战队玩玩!”
话音落下,三具人傀,同时动了!
那具持刀人傀,横冲直撞,直扑高纯!
它手中的骨刃,裹挟着淡红色的玄力,一刀劈下!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嘯!
裂风斩!
高纯头皮发麻,本能地施展三级雷影!
四道雷霆幻身瞬间出现,真身猛地向旁边扑去!
刀锋擦着他的幻身掠过,一刀劈空!
可还没等他站稳,一道箭矢已经破空而来!
那具持弓人傀,拉弓如满月,一箭射出!
箭矢快如闪电,直取高纯后心!
穿云箭!
高純瞳孔疆缩,拼尽全力翻滾!
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走一片血肉!
鲜血飞溅,洒在地上!
他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喘息,一道寒光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那具刺客人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背后,双臂寒刃交叉,狠狠刺下!
影杀!
高纯本能地再次施展三级雷影,四道幻身瞬间出现!
可这一次,那刺客人傀没有上当......它直接锁定真身,寒刃刺下!
噗!
寒刃刺入高纯的肩膀!
鮮血狂喷!
高纯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仅仅三息时间!
三息!
他高纯,青铜五星,四门术法,差点死了三次!
现在,已经受了重伤!
高承志、王虎、李道丘,黄晓明,四人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
“舅舅!”
高承志嘶声大喊,双眼通红,就要冲上去!
王虎一把拉住他,死死挡在他身前。
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流淌,滴在地上。
他的重盾已经布满裂纹,可他依旧举着,举得稳稳的。
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无比:
“别去。”
李道丘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怕,是怒。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三具人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他知道自己冲上去是送死,可他不在乎。
黄晓明的腿在抖,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可他依旧站在那里,没有跑。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高纯,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高纯挣扎着爬起来,捂着流血的肩膀,大口喘气。
他看着那三具人傀,看着它们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他的心,在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知道,他们战队,已经无力突围了。
三具白银人傀被潘长贵和刘铁山他们缠住,可那也只是缠住。
潘大安和潘小安已经浑身是伤,动作越来越慢;刘铁山的人已经倒下了一半,剩下的也摇摇欲坠。
他们撑不了多久。
而这边,三具会术法的青铜六星人傀,他们根本打不过。
高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高承志小时候,趴在他背上听他讲故事的样子,口水流了他一脖子。
王虎第一次叫他“纯哥”时,扭扭捏捏,脸都红了的模样。
李道丘永远冷漠的脸上,偶尔露出的一丝温暖。
黄晓明谄媚讨好的笑容,还有他那些让人又好笑又舒服的马屁话。
还有高承志他父母,自己的姐姐,自己的姐夫。”
还有父亲高长河,那个永远冷静淡然、高深莫测的男人。
还有………………
高纯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那平静,像一潭死水,像千年寒冰,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他正要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
王虎动了。
他转过头,看向高纯。
那张高傲面瘫脸上,此刻却露出一个温和笑容。
那笑容憨厚,真诚,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高纯能听见:
“帮我照顾我哥哥王龙。”
高纯愣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王虎是什么意思,王虎已经转过身,冲了出去!
他冲向那三具人傀!
冲向那必死的绝境!
“王虎......!"
高纯嘶声大喊,声音凄厉得像濒死的野兽!
可王虎没有回头。
他举着重盾,像一头蛮牛,狠狠撞向那三具人傀!
他的腹部,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丹田气海,燃烧!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刺眼,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具持刀人一刀劈来!
裂风斩!
王虎没有躲
他举起重盾,硬扛这一刀!
轰!
刀锋劈在盾上,重盾轰然炸裂!碎片四溅!
王虎的虎口崩裂,整条手臂都变形了,可他一步不退!
「他死死盯着那三具人傀,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那具持弓人傀一箭射来!
穿云箭!
箭矢贯穿他的肩膀!鮮血狂喷!
他闷哼一声,依旧没有倒下!
那具刺客人傀出现在他身后,寒刃刺下!
影杀!
寒刃刺入他的后心!
他浑身一颤,口中狂喷鲜血!
可他依旧站着!
他用自己残破的身体,死死挡住了那三具人傀!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高纯的方向。
那一眼里,有太多太多的话。
纯哥,谢谢你带我走出村子,让我看到这么大的世界。
纯哥,谢谢你把我当兄弟,从来不计较我是个面瘫脸。
纯哥,谢谢你教会我,什么叫战队,什么叫兄弟,什么叫生死与共。
纯哥,我先走了。
帮我照顾我哥。
帮我告诉他,他弟弟,没有给他丢人。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那三具人傀。
看着那三具会术法的、青铜六星的人偶。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憨厚,灿烂,像他小时候在村子里,追着蝴蝶跑时的那种笑。
“纯哥,兄弟们,永别了!”
他嘶声大吼!
然后…………………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王虎的身影,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焰,狠狠撞向那三具人傀!
那火焰,像一轮坠落的太阳,照亮了整个宴会厅!
照亮了每一张脸!
照亮了高純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照亮了高承志那张然白的小脸!
照亮了李道丘那张终于动容的脸!
照亮了黄晓明那张泪如雨下的脸!
照亮了角落里,刘能那双被血泪模糊的眼睛!
自爆之力,轰然爆发!
玄气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横扫!
那三具人傀,被炸得倒飞出去!
其中一具.......那具持刀人傀,直接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包围圈,被炸开一道缺口!
王虎的身体,却在火光中,一点一点消散。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高纯的方向。
那一眼里,有笑。
那笑容憨厚,温暖,像他平时那样。
然后,他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高纯站在原地,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张着嘴,想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
那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王虎时,那个面瘫高傲的家伙,一脸不屑地看着他,那眼神明晃晃的嘲讽:“废物!凡童废物!。
他想起第一次并肩作战时,那个家伙用身体接开玄猪的獠牙,救了自己一命.....
他想起第一次叫他“纯哥”时,那个家伙扭扭捏捏,脸都红了,像个小媳妇。
他想起无数次战斗中,那个家伙永远站在最前面,用他的盾,用他的身体,护着所有人。
他想起刚才,那个家伙转过头,对他说:“纯哥,帮我照顾我哥哥王龙。”
那个外表高傲、内心憨厚的家伙。
那个永远站在他身边的兄弟。
那个用命,为他们炸开一条生路的王虎。
现在,没了。
高纯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浑身剧烈颤抖。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王虎......!"
那声音,撕心裂肺,响彻整个宴会厅!
高承志泪流满面,小脸上满是悲痛。
他张着嘴,想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脑海中,全是王虎挡在他身前的画面......那个永远面瘫高傲,却永远站在最前面的人。
李道丘的眼眶红了,这个冷漠、永远面无表情的人,此刻眼中却闪烁着泪光。
他的手,紧紧握着匕首,握得指节发白,鲜血从掌心渗出。
他和王虎交流不多,可他知道,那个憨厚的家伙,是他可以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人。
黄晓明泪如雨下,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他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海中,全是王虎平时面瘫高傲的样子。
他总爱逗王虎说话,王虎总是不理他,可他从不生气。因为他知道,那个闷葫芦,心里有他。
潘长贵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那团渐渐消散的火光,看着那个消失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緒。
那是震撼。
那是敬佩。
那是……………羡慕。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四个队友,看向那两个白银护卫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们,能为我拼命吗?”
潘一潘二潘三潘四,低下了头。
潘大安和潘小安,低下了头。
他们不敢。
他们真的不敢。
潘长贵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他知道,有些东西,是求不来的。
有些人,是一辈子都遇不到的。
比如王虎。
比如高纯的战队。
高纯跪在那里,泪水模糊了视线。
可他没有一直跑着。
他咬着牙,撑着地,一点一点站起来。
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腿在发软,他的肩膀还在流血。
可他站起来了。
他死死咬着牙,咬得牙龈都渗出血来。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扣进肉里,渗出血来。
他看着那被炸开的缺口,看着那扇敞开的大门,看着门外的夜色。
他知道,王虎用命,换来了这条生路。
他不能浪费。
“走!”
他嘶声大喊,声音沙哑却坚定!
他一把拉起高承志,带着李道丘和黄晓明,朝那缺口疯狂冲去!
潘长贵反应过来,厉声道:“掩护他们!”
潘大安和潘小安拼尽全力,死死缠住那两具白银人傀!
刘铁山带着刘家村的玄者,也拼命拖住另一具!
高纯四人,从那缺口冲出!
疯狂朝大门跑去!
姬无命眼睁睁看着高纯四人冲出包围圈,暴怒不已!
“废物!都是废物!"
他厉声大吼,就要亲自追上去!
可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许追击。”
那声音苍老,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姬无命一愣,随即脸色铁青。
“为什么?!我马上就要抓到高纯了!”
“暗中有强者凝视。”
那声音再次响起:
“再追,你会死。”
姬无命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扣进肉里,渗出血来。
他恨!
他恨得咬牙切齿!
可他不敢违抗护道者的话。
他只能看着高纯四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黑暗中,一道身影静静站立
高长河负手而立,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那个方向————那个王虎自爆的方向。
他轻叹一声。
“王虎.......忠义之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一丝感慨
“没想到就这样自爆了。我都没来得及救援,自爆真的是太突然了。”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高纯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不过,那小子,有这样的人愿意为他拼命......值了。”
夜风吹过,吹散了他的轻叹。
远处,高纯四人,踉踉跄跄地奔跑着。
高纯的眼中满是泪水。
可他没有停。
他不能停。
他带着王虎的遗愿,带着兄弟们的命,带着无尽的悲痛与怒火,疯狂地跑着。
跑出刘家村。
跑出这个猎场。
跑向那未知的黎明。
身后,宴会厅的灯火,渐渐远去。
前方,夜色依旧浓重。
高承志跑着跑着,忽然开口:
“舅舅,王虎......他真的回不来了吗?”
高纯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跑。
跑了几步,他才开口。
声音沙哑,却坚定:
“他回不来了。”
“但他的命,换我们活着。
“所以我们必须活着。”
“必須活得更好。”
“必须让他的死,值得。”
高承志没有说话。
他只是咬着牙,继续跑。
李道丘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匕首,继续跑,
黄晓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跑。
四个人,在夜色中奔跑。
身后,是那个血流成河的宴会厅。
是那三具还在战斗的人傀。
是姬无命那张狰狞的脸。
是那些已经逃远的背影。
是王虎消散的地方。
是刘力消散的地方。
是角落里,刘能跪在地上的身影。
刘能跪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他的眼泪,已经流干。
他的血泪,凝固在脸上,像两道暗红色的伤痕。
他抬起头,看向高纯消失的方向。
看向那扇敞开的大门。
看向那漆黑的夜色。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刘力………………”
“哥对不起你。”
“哥对不起爹娘。”
“哥对不起刘家村所有人。
他的拳头,握紧了。
他的眼中,那团火焰,还在燃烧。
那火焰,叫仇恨。
那火焰,叫......我会替你们报仇。
他缓缓站起来。
一步一步,走向黑暗中。
走向那未知的未来。
走向那条属于他自己的路。
而此刻,那些逃走的少年天骄们,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跑得很快。
快得像一阵风。
快得像在逃避什么。
他们逃避的,是良心的谴责?还是那三具人傀的追击?还是那留在身后的,真正的兄弟?
没有人知道,
只有夜风知道。
只有那扇敞开的大门知道。
只有那留在宴会厅里的,还在战斗的几十个人知道。
什么是一起逃命。
什么是真正的兄弟。
什么是可以用命换的兄弟情。
王虎用他的命,告诉了所有人。
刘力用他的命,告诉了所有人。
真正的兄弟,不是在你风光时围着你转的人。
真正的兄弟,是在你最危险的时候,愿意挡在你身前的人。
真正的兄弟,是愿意用他的命,换你活下去的人。
高纯跑着。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王虎最后的那句话———
“纯哥,兄弟们,永别了!”
还有刘力最后看向刘能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
有恨,有爱,有不舍,有释然。
还有一句话——
“哥,替我活下去。”
高纯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可他依旧在跑。
疯狂地跑。
直到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那团燃烧的火焰,化作他们心中,永不熄灭的光。
远处,东方天际,依旧是一片漆黑。
天,还没有亮。
可他们知道,只要跑下去,天总会亮的。
只要活着,就能看到天亮。
只要活着,就能替那些死去的人,看到天亮。
他们跑着。
跑向那未知的黎明。
跑向那属于他们的,血色突围后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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