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斯邦男爵城堡被攻破的次日上午。
温和的阳光照进城里,驱散了昨夜猛攻时所残留的硝烟和夜露所带来的凉意。
街道上,部分黑金军和雄鹰兵团的士兵清理废墟,同时运来了大量的物资。
背靠黑金体系,罗德的队伍在物资方面并不窘迫,反而还有余力调集额外的物资用来满足俘虏的维生需求。
他们还征集了一部分平民协助工作,把劳动支配的原则贯彻得淋漓尽致。
在生产力低下的时代背景里,优质生产力的提升和劳动力的合理使用不仅不算是剥削,反而还能促进一系列有利的变革。
这把生产力之剑放在任何原住民城市里都好用。
无论它是刚被罗德征服,还是已经纳入黑金体系许久都不例外。
罗德漫步在城区中,身边跟着化为银发少女形态的霜烬。
他们在卢西恩男爵和一小队亲卫的陪同下,沿着几条主要街道缓缓而行。
在巡视期间,他总是随意地扫视着街道两侧。
他近来越发的从容淡定了,渐渐养成了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心理素质。
罗德慢悠悠地巡视着,看起来颇为的悠闲,这是胜利者才有的气质。
只是看起来漫不经心的他却正在凭借小地图的能力,观察着博斯邦城内的详细情况。
包括地表建筑和隐藏起来的地窖都被他所洞悉,这是在为后续的接收排除隐患。
除此之外,大曼宁家族麾下可不止有博斯邦这么一座城。
虽然大曼宁领地内的城镇都遭到了坚壁清野的破坏,但是对罗德来说,后续的接收和规划工作依然是必不可少的。
而博斯邦依然将作为本区域的城镇节点,后续会以这里为中心向原大曼宁家族的领地辐射罗德的影响力和推广黑金体系。
他的小地图以最精细的微缩模式扫过,上面清楚地标记出那些建筑和废墟的位置,还有街道的布局。
在之前几天的占领和初步清查中,黑金军在那些曾隶属于大曼宁家族的反叛家臣们的带领下找到了几处明面上的仓库和司库账房,并以此直接缴获了不少浮财。
但是罗德心里很清楚,像是曼宁家族这样经营多年的老牌贵族,必然还藏着私库。
当然,贝索斯·曼宁提前往异邦转移了部分资产用来安置家眷,再加上军力投入所消耗的资金,使得他的私库注定不会太充盈,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而且用收缴的当地贵族财产来重建当地,也是罗德的一个小传统了。
贵族和自由民,乃至农奴阶级的财富差距极大。
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社会资源和财富都在贵族手中。
所以别看此前黑金城进攻的那些城镇,虽然都被炮火打得乱七八糟,但后续重建却丝毫不会滞后。
主要就是因为罗德会用收缴到的浮财和私库在当地原汤化原食的构筑以工代赈的体系,开启初步的黑金体系循环。
另外,即便是再窘迫的城镇,只要其中的资源被汇总起来,依然是一个庞大的数量。
尤其是每次攻克新城都相当于重塑一个地方的秩序。
许多资源被重新整理并汇集,人口和劳动力的规划得到重塑。
这种事对当地原有的统治者而言是不可承受之痛。
但站在罗德的角度来说,破旧迎新却是没什么不好的,把旧的资粮汇总起来,通过黑金模式逐渐“折算”成新时代的资源。
这就是罗德的逻辑,也是他不厌恶战争手段的原因。
反正他本来的目标就是推倒腐朽,让整个大陆只有一个声音。
这也是他从分封黑滩镇时起就立下的目标。
如今也只是在坚定贯彻着而已。
罗德仔细在城中转了一圈,确认城中没有漏网蛰伏的强者和隐藏的军械库或是其他可能造成隐患的地点后,他才回到了临时作为指挥所的城堡主厅。
这里已经经过了简单的清理。
现场的血腥味都散去了,各种帷幕和旗帜都被撤下,换上了黑金城的旗帜。
下午在离开博斯邦返回黑金城之前,罗德让人把贝索斯·曼宁男爵带了进来。
他被允许坐在椅子上,只是两侧时刻都站着全副武装的黑金军士兵。
贝索斯看起来憔悴依旧,眼袋浮肿且嘴唇干裂。
虽然罗德没有下令让士兵虐待他,但是精神濒临崩溃的贝索斯已经进入到了一种可悲的自虐状态。
尤其是当他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他就开始不吃不喝了。
而他眼神里的困惑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认命。
“明天,我会返回黑金城。”
罗德开门见山,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而你,贝索斯·曼宁。”
“你会在一周内被押送至王国中庭的瓦伦邦城。”
贝索斯缓缓抬起头,他没有活路了。
关于这点,昨日罗德就已告知。
他的生命残值将会被罗德继续用来杀鸡儆猴。
毕竟他贝索斯·曼宁曾经是第一位在北域为狼主暗中走动和谋划的贵族!
“在瓦伦邦城你会被公开处刑。”
“罪名是勾结狼主、参与谋反。
“你会在城中的广场上,当着许多应召贵族和平民的面被斩首。”
即便面如死灰,可听到罗德以更加准确的口吻说出这个决议时,贝索斯的身体还是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虽说他已有赴死的心理准备,但是公开处刑这四个字还是让他产生了触动和屈辱感。
公开处刑绝不是对待一位体面贵族的方式!
“......处刑?”
贝索斯有些难以置信。
“你......你明明也是贵族!”
“罗德·奥尔德林!”
“你难道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是对全体贵族体面的践踏!”
“之前商队带来消息,说你斩杀了巴尔德尔,但那毕竟有巴尔德尔战死作为遮羞布,而现在你居然要当众处刑我?”
“我当然明白。”罗德轻巧地点了点头,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所以这差不多是我第二次这么做。”
“如你所言,第一次,是巴尔德尔·贝克侯爵,我找了个借口,对外宣称他死在了东域联军的战场上。”
罗德坦然的态度更是让贝索斯如遭雷击。
他没想到罗德要把这一套用在他身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
贝索斯嘶声道,眼中重新燃起了情绪。
“你以为你当众处死几个跟你作对的贵族就能改变什么吗?”
“贵族们的分封统治是这片土地的根基!”
“血脉、封臣、领主......这些规则存在了上千年!”
“没有什么规则是不可以更改的。”罗德轻声回答道。
“如果贵族分封只能孕育出守成和内斗,或是像你和狼主这样祸乱地区的贵族,那么这种权威本身就值得被重新审视,乃至被取代。”
在一个将死之人的面前,罗德也不再掰扯那些贵族道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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