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本来隶属于第七探索舰队,常年在西南方向的天穹处执行探查任务,如今却被临时调来这里。”
“因为殿堂的主力,超过八成的护法军、圣法骑士团、以及大部分高阶法师和战略级魔法设备都被牵制在另一项...优先级更高的项目上了。”
他顿了顿,小心地斟酌措辞,随后选择了一个稍显模糊但也足够引起重视的说法。
“那是一项关乎施法者存续未来的计划,它的重要性和紧迫性,经由一致裁定,超过了目前发生在奥伦提亚的任何区域性事件。”
“请原谅我无法透露更多细节,因为这是机密。”
“我只能说,我们并没有故意对西境发生的苦难视而不见,而是分身乏术。”
拜伦伯爵盯着凯莱布的背影,默然无语。
这种说法在他看来无疑带有推诿的成分,但话说到这个地步,他还能指望殿堂做出什么承诺呢?
凯莱布法师转过身,眼中带着歉疚。
“拜伦阁下,我此行,除了确认血怒的存在外,另一个任务就是评估在此地建立一座临时前哨的可能性。”
“如果最高评议团批准,我们会在此部署一个法师塔节点,配备净化法阵、魔力抑制装置以及相应的设施。”
“同时,我会尽力申请调拨一批魔法物资和法术卷轴,用于加强防线。”
“虽然无法派遣护法军参战,但我们可以尝试从魔法层面遏制血怒的蔓延,并削弱其效果,为后续的战争提供物资支持。”
拜伦伯爵脸色难看,不过终究没有继续发泄情绪。
不管那些疯血战士多么难缠,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他们能够被杀死!
殿堂方面既然无法提供军力援助,那么暂且不做指望。
至于物资援助,只能算是额外的补充,总好过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指挥所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喧哗声。
其中还夹杂着马蹄声、脚步声与嘹亮的号令。
有一名传令兵急匆匆地掀开厚重的门帘冲了进来。
他脸上满是汗水,不过神情倒是非常振奋。
“伯爵大人!”
“河上游有船抵达,悬挂着奥尔德林家族旗帜和黑金旗帜!”
拜伦和凯莱布同时一愣,旋即快步走到指挥所外的高台上。
只见纳恩河上游的河道拐弯处,一艘接一艘的平底船正顺流而下,它们鼓着风帆,吃水颇深。
这些船都是大型的内河货运船。
每艘船的甲板上,站立着身着深灰色制服,背负行囊和步枪、手持额外配发武器的士兵。
他们经历了长途的水路颠簸,但精神面貌非常好。
船队中有一艘更大些的船,上面有黑底金纹的黑金城旗帜迎风招展,旁边则是奥尔德林家族盾面鸢尾花旗帜。
“黑金......”
拜伦伯爵喃喃道,眼眸中迸发出明亮的神采。
他知道,这是自家好大儿此前来信中所说的援军到了!
船队逐步靠向渡口码头和沿岸的近水处。
从船上率先跳下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穿着黑色军官服的中年男子。
拜伦认得他,这是汉斯·沃纳,原来是黄金级军官,后来被拜伦委任调派一千名新兵前往当时还是黑滩镇的黑金城受训。
沃纳在东域服役多年,算是拜伦的老部下了。
只是如今他的精神面貌和身体情况都有着很大的变化。
其身上释放出的气息竟隐约接近坚钻级了。
只见沃纳快步登上河岸,看到拜伦伯爵后以右手握拳,重重叩击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声音洪亮地汇报道。
“黑金新军奉命抵达!”
“共计三千零七十二人,携标准军备及弹药补给,向您报到!”
“我是新军的指挥官,向您致敬!”
“沃纳...好久不见。”
拜伦神情复杂。
罗德的新军有个特点,那就是格外的精干。
除了司务官和以连队为单位的勤务兵外,不会为士兵配备额外的民夫、扈从和杂役。
这使得队伍非常精简干练。
不会出现三千士兵要配上至少一千民夫和杂役的情况。
他带着沃纳大步走向河岸。
凯莱布法师也若有所思地跟在后面。
码头边,三千新军正在陆续下船整队。
除了必要的岗哨和卸货人员外,其余的士兵都保持肃立。
所有人都配备了新式的转轮步枪,还带来了重型火器。
罗德跟殿堂方面的深入合作,以及在小型储物首饰上的持续投入,都使得这支新军达成了70%以上的后勤储物化。
大部分物资和军备弹药都存放在储物首饰里。
沃纳在拜伦伯爵身边再次行礼,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双手呈上。
“大人,这是罗德伯爵给您的亲笔信。”
“伯爵命我转告,黑金新军令行禁止敢战能战。”
“后续若是有需要,黑金方面会抽调兵力物资支援西境。”
拜伦接过信,望向眼前这支精神饱满装备新奇的生力军。
他们的人数对于广阔的西境防线而言并不算多,但在此刻铁砧堡岌岌可危,防线承受巨大压力的时刻却显得尤为关键。
这三千新军的到来,无疑就是一剂强心针,代表着来自后方和他好大儿的支持。
他拍了拍沃纳坚实的肩膀,沉声道:“你们辛苦了,这一路跋涉而来不容易。”
沃纳咧嘴一笑。
“拜伦老爷,很荣幸又能为您而战。”
“我们跟着罗德伯爵学到了许多新东西。”
“奥尔德林家族有一位无比出色的继承人,他会改变这个世界。”
沃纳原先是拜伦伯爵的忠诚部下,如今这份忠诚渐渐转移到了罗德身上。
不过究其根源倒是没变。
反正拜伦和罗德父子基本上都穿着同一条裤子。
拜伦伯爵欣慰地点点头,转身对身边的副官下令。
“安排营地,让弟兄们先休整,炊事营准备好热食。”
凯莱布法师的目光在那三千黑金士兵身上停留片刻,缓缓点头。
“关于前哨和物资援助的申请,我会通过飞艇上的传讯法阵立即发出,并附上我对血怒者的初步观察。”
“但愿......评议团能快一些。”
他的语气不那么乐观,好在拜伦的心情多少平复了些。
沃纳也去指挥新军士兵们入驻营地了。
他们这次携带了足够的标准火力。
仅是11毫米铜壳定装弹就配发了超过五十万发。
除去手摇式加特林机枪的弹药外,平均每位战士还能分到好几十发弹药配额。
此外,抬炮和礼赞5号也大量配发。
这是罕见的富裕仗。
西北域、西域和德林邦城等地,都是罗德除旧迎新,将弹药产能逐步转化为战果的地方。
弹药总价值无需多言,毕竟每一枚弹药的成本都不亚于好几枚铜子。
平时有条件的话他们还要回收弹壳。
此时在西境的天空下,纳恩河的水还是那么的浑浊。
这之后往南的天际线就是富庶的南域,往东方则是王国中庭的边境。
布莱库人的血色浪潮被暂时阻挡在山地与河流交错的最后缓冲带中。
但是谁都知道,随着血怒的蔓延,下一次冲击只会更加凶猛。
拜伦知道,他必须利用好这三千生力军,在铁砧堡陷落之前,重新围绕纳恩河与金穗河两地构筑新的防线。
同时他还会做好随时撤退到河对岸的准备。
如果让红着眼睛的布莱库人太早杀进中庭区域,那么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现在的贵族还勉强可以组织起来,若是西境的战况波及到中庭,再加上北域的复杂局势,只怕王国会爆发新的危机!
他已知道自己的儿子罗德被任命为战帅,而且在东域和北域都打开了局势。
越是这个时候,拜伦就越不能让西境的情况影响到罗德的布局和发挥。
至少要让他先把一部分贵族整合起来,或是在北域开拓出更好的局面再说。
想到这里,拜伦伯爵收敛思绪,专注着盯着群山所在的方向。
他要集中精神,为奥尔德林家族、为罗德打好后面的仗。
是的,这次的坚守不仅是为了王国,更多的还是为了罗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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