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后,拉格纳神色一凛,当即坐直了身体。
西域战事是压在他心头上的另外一块大石。
拜伦那边突然送来急件,肯定是西域的战况又出现了新的麻烦。
原本这段时间,既有的山中防线丢失就让拉格纳感到忧心。
而现在所传来的每个新消息都可能是不妙的噩耗。
“快带上来!”
侍卫长连忙快步上前将信筒双手奉上。
拉格纳急匆匆接过,熟练地用桌上的裁纸小刀挑开了火漆,取出里面卷得紧紧的信笺。
他快速展开,双眼扫视着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就沉了下去,眉头更是越锁越紧。
潘妮察觉到了父亲神色上的变化,总感觉事情不太妙。
拉格纳看完信,沉默了片刻还是将信纸递给了潘妮。
“你也看看吧。”
潘妮接过信,迅速浏览。
信是拜伦伯爵亲笔所写,字迹比较潦草,明显是匆忙写成的。
信中的内容大致是,这两周在西境纳恩河防线到山中一带的防线再次遭到了多次冲击,双方都伤亡惨重。
要知道拜伦伯爵可是很少会用伤亡惨重来形容己方战况的。
他本身不是一位庸俗的贵族,有着不错的战争才能。
没想到拜伦伯爵在西境的防线会遭到如此强力的进攻。
信中还表示他们发现了一支试图在夜间穿过纳恩河进入防线后方的布莱库小队,并俘获了若干士兵。
这些士兵本身没有魔修为,只是被俘时表现出了与那些战场中的红眼疯子相同的力量、速度和抗击打能力。
对方的身体强度要超过普通的古铜级战士。
最令拜伦伯爵感到不安的是,原先在战场上,那些布莱库疯子虽然会变得很强健也很诡异,但大多是失智的疯癫状态。
而这次俘虏到的士兵却保留了相当的理智。
这些俘虏同样对严刑拷打和死亡威胁毫无感觉,就仿佛被阉割掉了对痛苦的正常感知。
拜伦在信中强调,这不是个例。
近期前线与布莱库人的大规模冲突中,已经多次发现类似特征的敌军士兵。
他们往往在战斗中表现出异常的悍勇和疯狂,全程都不惧伤亡,甚至会在受伤深重的时候,打出更凶狠的反击。
普通的箭矢和刀剑很难对他们造成致命伤害,除非击中心脏要害或直接斩首。
随军医师、学士和兵团内的施法者对其进行了细致的检查。
发现这些疯血战士的体温普遍高于正常人。
双眼赤红,气息滚烫!
拜伦怀疑布莱库人可能掌握了某种激发人体潜能的邪恶秘法,从而制造出了这种疯血战士。
他已经向最近的殿堂法师塔发出信函,但尚未得到回应。
所以拜伦在信中警告说,只要这种疯血战士在前线形成更大规模,就势必将对西境防线构成致命威胁。
于是他请求国王陛下务必重视,最好调集更多的援军,甚至做好全面调动当地方圆数百里的所有贵族参战的准备。
他同时请求将西域的危机放在全域战争动员会议上进行讨论。
拜伦认为西域的风险甚至超过了眼下的狼主!
随着一封信送来的,还有一名处于囚禁状态的疯血战士俘虏。
此刻那家伙已经被狮鹫骑士带到了城内,正关押在地下的牢房里。
“疯血战士......?”
拉格纳喃喃道。
之前拜伦发来风吼隘口失陷的消息时,他就感到不对劲。
拜伦已经在那里稳了一年多时间,有两支精锐兵团搭配囚徒军和一部分贵族征召军协助,怎么也不至于让情况突然急转直下。
除非确实是在前线遇到了不可抗力因素。
假如真像信中所言的那样,布莱库人能让没有淬魔修为的家伙拥有媲美普通级战士的体魄,外加悍不畏死的隐藏加持,那战斗力确实很可观。
而且指不定这种方法还能造就出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抗衡坚钻级,乃至耀光级的强者………………
“拜伦不会无的放矢。”
“他用了“异常”、“诡异”和“邪恶”这样的词,看来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
他看向侍卫长。
“那个俘虏的情况如何?”
“陛下。”侍卫长躬身汇报道。
“按照拜伦伯爵附带的要求,我们用特制的铁笼和镣铐将其彻底锁死,负责押运的狮鹫骑士小队一路上都在小心看管。”
“他们刚刚抵达,此刻就关在地下牢房。”
“断刃大人听说了这件事后,亲自前去对那名布莱库的俘虏进行了初步检查。”
“确认那家伙的状态非常不稳定,身体力量时强时弱,而那股狂暴的意念确实存在,而且......”
说到这里,侍卫长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描述即将要汇报的情况。
片刻后他才接着说道:“而且...他一直在笑,那种笑声让人很不舒服。”
拉格纳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
“双眼赤红,不惧痛苦,力量暴增。’
“听起来像是狂化法术或是禁忌药剂的效果。”
“但拜伦说连随军施法者都看不出端倪,这倒是很奇怪。”
于是他看向潘妮。
“潘妮,你怎么看?”
公主放下信纸,神情变得很严肃。
虽然她不懂军事,却也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拜伦伯爵的凝重和当前西域前线正面临的危机。
“父亲,这件事非同小可。”
“如果布莱库人真的掌握了批量制造这种疯血战士的方法,那西境的压力将会剧增。”
“拜伦叔叔的防线确实岌岌可危啊!”
“是啊。”拉格纳又变成了患得患失的叹息状态。
她因女儿到来而稍微缓解的心情,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坏消息蒙上了一层阴影。
全域动员令的事还没有尘埃落定,西域情况又急转直下。
“走吧,先去看看那个俘虏。”
拉格纳决定亲自查看。
他需要得到一手信息来做出进一步的判断。
潘妮犹豫了一下说道:“父亲,我也想去......”
“你留在这里。”拉格纳打断了她:“地牢不安全,艾德温你好好在这里保护公主。”
“是!”老艾德温肃然应道。
拉格纳整理了一下衣袍,重新恢复了属于国王应有的表情。
他大步走向门口,对着侍卫长示意了一下。
后者转身在前方引路。
在国王走出一段距离后,那些手持长戟的卫兵顺势跟随。
通往地下牢房的石阶狭窄而阴冷。
墙壁上插着的火把跳动出昏暗的光影。
往来此地的人影都被拉得忽长忽短,显得飘忽诡异。
而越往下走,空气里的霉味就越重。
更有一阵直钻耳膜的狂笑声传来,毫无间歇,就像是发出笑声的那家伙不需要呼吸似的。
牢房位于地下深处,其实这里原本是存放杂物和酒桶的大型地窖,后来才被临时加固改成了囚室。
这里点着几支明亮的牛油火把。
中间则放着一个用粗大黑铁制成的大方笼。
笼子里还浇筑着连接底板的锁链,那根粗壮的锁链掺入了古铜,锁死了囚徒的脖颈和四肢。
即便被锁成了这副模样,囚禁者仍然在发出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天佑布莱库!”
“伟大的圣父和十圣啊,我们聆听您的教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傲慢的奥伦提亚人会用他们的鲜血来浇灌布莱库的鲜花!”
他的笑声和话语没有任何气音尾声,就连胸膛起伏都变得很不明显。
这说明他的心跳与呼吸频率都跟常人不同。
眼前这一幕让拉格纳汗毛倒竖,看上去既人又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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