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隔音措施的情况下操作火炮,听力损伤与头晕耳鸣都是很常见的后遗症。
棉花塞和布罩都抵不上新配发的双层隔音耳罩。
这玩意用橡胶做密封间隔层,内外都是精密纺织的厚棉布,虽然戴上后谈不上鸦雀无声,却也能有效降低炮鸣和震动对耳部的影响。
营地内的雨棚中排列着一门门覆盖着防雨油布的碎蛇炮。
作为第二代75毫米加农炮,它们才是目前炮团的主力。
所有的火炮都完成了战前的最后一次保养和调试。
这些火炮当前就整齐地排列在这片临时规划出的场地上。
周围堆着不少填充了煤渣和石灰的防潮包,使得这里的地面都不算太潮湿。
所有的炮口都斜指天空中博斯邦的方向。
穿着深灰色炮兵军服,臂章上有炮团标志的士兵们正在忙碌。
士兵们有的在仔细地用浸过石墨的棉布擦拭炮身,有的则在检查轮轴和驻锄,还有的在清点堆放在防水布下的木质弹药箱。
那些箱体上用醒目的红漆标注着75mm实心弹、霰弹、爆破弹等等。
还有少数特种炮弹则由专门勤务官收在储物箱里。
另外现场还有一部分近期扩编的炮兵,他们全都聚集在一起,听着老炮儿士官讲解新炮表和使用要领。
扩编的这些炮兵也不算是新兵,普遍都有一年以上的训练时长。
罗德广撒网式的作训操典,培养出了不少全能兵种。
毕竟像是一般的卫戍军和治安军也是要接受炮射训练的。
只是频次和训练强度跟炮团不同罢了。
此举既能让各兵团的士兵都能迅速了解火炮,还能持续培养预备炮兵。
在现阶段,这么做还是很有必要的。
等后续第一次大建军完成后,罗德也会对操典和各兵种做出明确的训练改制和编制优化。
在当前军力野蛮发展和扩张的阶段,他的安排是利大于弊的。
“大家都听好了!”
只见一个络腮胡的炮长士官站在一门碎蛇炮旁,手里还拿着一张有些皱巴的图纸。
周围正聚拢着七八个炮兵,听着他眉飞色舞地讲述炮团扩编后的具体变化。
“这次出来前,咱们炮团三部除了原来每部的三十六门碎蛇和六门备用炮外,还配了六门裂地者,搭配新的移动式重型炮架。
“终于给咱们安排上了150毫米的大家伙!”
说着他拍了拍身边那门炮管更粗,占地面积更大的重炮。
金属外壳在他的敲击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在之前的时候,裂地者重炮并没有规划到炮团内作为移动火力。
而当前在第三代火炮正式列装前,是时候赶在炮团小规模扩编的同时安排上一定数量的重炮了。
士兵们发出低低的欢呼,但没有表现得太惊讶。
在日常炮训时,他们都参加过裂地者的炮射训练。
“别光顾着看热闹!”
这时,另外一个声音响起,那是三部的一位年轻炮长。
他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摇了摇头。
“这次扩编是好事,但还得用实战来检验一切!”
“我们炮长和瞄准手、装填手、弹药手的职责都要弄清楚。”
“大人可是说了咱们要新老搭配,以老带新!”
“尤其是操作裂地者的班组,都是之前从各连抽调的好手,要趁着这一仗尽快磨合。
“炮长………………”
有一位年轻炮兵举手发问,满脸好奇地说道。
“听说兵工厂里,已经有更新式的炮了?”
“比碎蛇和裂地者还厉害?”
这话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关于第三代炮的传言,在炮团内早已不算是秘密。
虽然绝大多数人还没能见到实物,但是各种小道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黑金城的第三代火炮射程更远,打得更准,而且装填更快。
络腮胡炮长和年轻的炮长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消息还挺灵通嘛。”
他点点头,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第三代炮是肯定有那么回事的。”
“战前最后一次集训的时候,咱们一部和三部,还有二部的几个老炮长,都被专门叫去黑金城外的秘密试验场。’
周围的炮兵们闻言立刻竖起了耳朵。
“那炮......”
炮长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跟咱们现在用的不太一样。”
“炮管里头有螺纹线!”
“那就是枪管子里的膛线,课堂上讲过的那种。”
“所用炮弹也不一样,有着完整的铜壳,后面还带着个底火,就这么长......”
他顺势比划了一下,随即满脸认真地补充道。
“就像是个大号的金属子弹!”
“演示时的发射速度,要比咱们现在用火药包和弹丸分开装的炮快多了!”
“而且打得也准,远到需要望远镜才能看清的目标说打左边就不打右边!’
年轻炮长则在这个时候补充道。
“长官说了,那叫线膛炮。”
“现在还在测试与改进。”
“之所以让我们这些老炮手先去看,就是为了之后的列装。
第三代炮的事已经不是秘密了。
甚至炮团各部的长官都明确得到指示,可以逐步让炮兵们了解新式火炮的特点。
“......那我们得什么时候才能用上啊?”有人咂舌感叹着。
“急什么?”
络腮胡炮长笑了起来。
“这次打博斯邦,就是检验咱们本事的时候。”
“让城里那些曼宁家的老爷兵们尝尝,什么叫黑金城的炮火!”
“对!让他们尝尝厉害!”
炮兵们纷纷应和着,看起来士气高昂。
不知不觉中雨就停了。
有几缕阳光穿透云层,在前方投出一道绚烂的彩虹。
雨后的彩虹看上去最为澄澈,美得像是一幅画。
由彩虹衬托的营地则被赋予了一种不太一样的气质,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希冀。
炮兵们抚摸着炮管,检查着炮弹,眼神里没有半点忐忑,只有一种掌握强大力量后才有的稳重和期待。
他们很清楚,当这些炮开始轰鸣的时候,博斯邦那看似坚固的城墙将迎来它命运中最激烈的震颤!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