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是去哪儿啊，我的唐大老爷！”范兵兵靠在后排座椅上，双手抱胸，阴阳怪气。

“我和欢欢在北电小区有个老房子，就在附近。”欢欢是董漩的小名。

“哼~”大美媛斜看董漩，又扫一眼范兵兵：...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唐文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节奏不疾不徐，像在给一场尚未开始的审判打拍子。

索尼制片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想说“法国演员也有职业操守”，可话到舌尖，硬生生咽了回去。职业操守？教会若真发难，一封公开信、一次忏悔式采访、甚至只是记者会上一句模棱两可的“我尊重所有信仰”，就足以让整部电影的宗教争议从“艺术探讨”滑向“亵渎实锤”。而法国演员背后的经纪公司、家庭背景、过往采访中对天主教的态度……没人做过系统筛查。没人敢打包票。

艾米端起咖啡，吹了吹热气，没喝，只看着杯面晃动的倒影。她想起三个月前《达·芬奇密码》版权刚拿下时，梵蒂冈教廷文化委员会那位红衣主教的私人秘书，曾“恰好”在罗马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与索尼欧洲区总监共进晚餐。那晚没有录音，没有备忘录，但第二天，总监桌上多了一本烫金封面的《天主教教理问答》，扉页用拉丁文写着一行小字：“真理不在谜题之中，而在光里。”

她抬眼看向唐文，忽然笑了：“唐，你是不是……已经和塞隆谈过了？”

唐文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把手里那张朱丽叶·比诺什在《英国病人》里的剧照翻了个面，背面朝上扣在桌角。动作轻，却像落下一枚棋子。

丹·布朗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写这本书，不是为了激怒谁，而是为了提问。如果女主角连提问的勇气都没有……那这个故事，就真的只剩下一个‘谜’了。”

这句话像一把薄刃，无声地划开了所有体面的托辞。

编剧阿瓦齐默默翻开剧本，在第78页女主角苏菲·纳芙第一次解开卢浮宫地板符号的段落旁，用红笔圈出一句台词：“这不是密码，这是邀请。”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唐文：“您想让她……不只是被邀请的人。”

“对。”唐文身体微微前倾，肘撑在膝上，十指交叉，“我要她成为第一个破译邀请的人。不是靠男主角解释，而是靠她自己的直觉、记忆、家族隐秘——甚至，是她从小被压抑却从未消失的怀疑。”

他停顿两秒，目光扫过众人：“原著里，苏菲的祖父是卢浮宫馆长，也是郇山隐修会成员。但她直到三十一岁，才知道自己姓‘雷恩’，而不是‘纳芙’。这种身份撕裂感，需要一种更锋利的表演来承载。温柔不是错，但温柔之下，必须有刀。”

让·雷诺的名字被再次提起时，已无人反对。这位法国老牌硬汉，早年因《这个杀手不太冷》中那个沉默如铁、怀抱盆栽的杀手形象深入人心；后来演《暗流》《飓风营救》，更是将中年男人身上那种被岁月磨钝却未锈蚀的锐气，刻进了观众骨髓。让他演雷·提彬爵士——一个表面儒雅、内里狂热，以学术为刃、以信仰为盾的阴谋家——再合适不过。

反派塞拉斯的选角则出人意料地顺利。唐文直接否决了所有试镜者，只留下一个名字：“保罗·贝坦尼。”

“他？”艾米皱眉，“《达芬奇密码》需要的是视觉冲击力，不是文艺气息。”

“他演过《美丽心灵》里的帕彻。”唐文点开手机里一段剪辑——不是正片，而是贝坦尼在片场即兴的一分钟独白：眼神从涣散到聚焦，呼吸从紊乱到屏息，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却不流血，仿佛痛觉早已被某种更庞大的执念覆盖。“塞拉斯不是疯子，他是被‘净化’过的信徒。他的白化病不是特效妆，是他灵魂的底色——苍白、透明、不容杂质。贝坦尼懂怎么让一个人站在光里，却让人感觉不到温度。”

没人再质疑。

会议结束前，唐文敲定了最后一件事：“男主演，我不用汤姆，不用威尔，也不用莱昂。”

满室愕然。

“那您要谁？”艾米追问。

唐文笑了笑，起身整理西装袖口，露出腕表上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去年在冰岛拍摄《百万美元宝贝》外景时，被冻裂的岩石划伤的。

“汤姆太张扬，威尔太阳光，莱昂……太年轻。”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这部戏的罗伯特·兰登，是个活在符号、历史与自我怀疑夹缝里的学者。他解得开达·芬奇的密码，却解不开自己为何总在凌晨三点惊醒。我要一个能让观众相信——他西装第三颗纽扣永远系错，领带夹斜了七度，而他自己浑然不觉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托马斯·克莱舒曼。德国人。演过《窃听风暴》，演过《帝国的毁灭》里的希特勒副官。他演知识分子，从不用眼镜和书本堆砌，只用后颈肌肉的紧绷程度，和看人时瞳孔收缩的频率。”

艾米深深吸了口气。这名字她听过，但从未想过——一个非英语母语、毫无好莱坞商业资历的欧洲演员，担纲1.5亿美金巨制的绝对男主？

“他英语不够流利。”有人低声提醒。

“那就让他学。”唐文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过脸，嘴角微扬，“顺便告诉翻译组，所有台词，全部重写。不是直译，是重铸。我要他的英语带着柏林墙倒塌前的冷冽，和莱茵河雾气里的犹豫。”

门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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