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就是性子急。

年轻的女明星，好不容易抓到大鸡会。

迫不及待地想要表现自己。

主动展示柔韧性，舞蹈天赋，横叉、竖叉……没轻没重，不知道个长短。

结果，吃了大亏。

...

柳柳刚挂掉电话，贾静文就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保温桶，里面是刚炖好的虫草花胶鸡汤。她把汤碗往唐文面前一放，顺手用银勺搅了搅，热气氤氲里抬眼看他：“听说你要去韩国？”

唐文正翻着手机上刚收到的李富真发来的邮件——韩文夹杂英文，附了三张照片：首尔江南区新落成的Facebook韩国总部大楼外景、内部员工培训室黑板上密密麻麻写着“Live Stream功能测试节点图”，最后一张是她本人站在落地窗前，穿米白色羊绒大衣，长发挽成低髻，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背景里隐约可见汉江与远处的南山塔。照片没加滤镜，光线清冷，却比任何海报都更显分量。

“嗯，她那边上线三个月，DAU破两百万，日均互动时长十二分钟，比日本还高。”唐文把手机推过去，“不是指导工作，是验收成果。”

贾静文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他唇边：“验收归验收，你总得带点‘人味儿’过去。李富真今年二十八，未婚，三星集团继承序列排第四，但实际掌管着三星电子全球数字营销和亚太区社交平台战略——她不是来跟你谈友情的，是来谈控制权边界的。”

唐文就着她手喝了一口，温润鲜甜，喉结动了动：“所以你安排谁？”

贾静文没答，只把保温桶盖严实，指尖在金属盖沿轻轻一叩：“范兵兵不能去。她现在风头太盛，刚被《南都周刊》称为‘国产片票房定海神针’，再去韩国，媒体全要写‘唐文携戛纳影后巡礼东亚’——我们得让市场记住，蓝星的出海，是技术出海，不是明星出海。”

唐文挑眉：“那谁去？”

“徐才女。”贾静文语气平淡，像在报天气，“她上个月刚结束《青红》补拍，档期空着。跟李富真同龄，剑桥哲学系毕业，会韩语，去年在釜山电影节当过评审团观察员——两人有过一面之缘。而且……”她顿了顿，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夹，“徐才女主动递了申请。理由很实在：她想借这次机会，把正在筹备的新剧本《雾岛》推进韩国合拍流程。她说，如果蓝星愿意提供Facebook韩国站的数据接口权限，她可以承诺，影片OST全部由蓝星音乐发行。”

唐文笑了：“她倒会算账。”

“她不算账，早被挤出一线了。”贾静文把文件夹推过去，“你看看附件。这是她团队做的初步企划：用Facebook Live同步直播她在首尔街头即兴表演昆曲片段，观众打赏直接兑换成韩元捐给首尔国立剧院修复基金；再联动人人网发起‘中韩青年台词互译挑战赛’，优胜者获得赴韩参加电影工作坊资格。所有内容，都绕不开蓝星生态闭环。”

唐文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行手写小字：“不求曝光，只求入场券。——徐”

他合上文件夹，忽然问：“静文，你觉得她比范兵兵差吗？”

贾静文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冬日下午的阳光斜切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锐利金线，正好停在唐文脚边。“差？”她声音轻了些，“范兵兵是刀，快、准、艳，劈开市场就走；徐才女是砚，沉、润、蓄，磨墨三年才肯落笔。你说哪个更难养？”

唐文没接话，只拿起手机回了李富真一句：“带一位中国女演员同行，非宣传性质，纯业务交流。请预留一间安静会议室，我要看你们本地化算法的AB测试报告。”

发完，他抬头问：“徐才女什么时候能出发？”

“今晚九点，深航飞仁川。”贾静文转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登机牌和一只黑色丝绒盒，“她知道你会选她。临走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唐文打开盒子——里面不是珠宝，而是一枚黄铜钥匙，约莫拇指大小，齿痕细密如年轮，背面刻着四个小字：“听松观雪”。

他指尖一顿。

这钥匙他认得。十年前，他在苏州平江路租下一座百年老宅改造录音棚，房东是个退休评弹老先生，临走时送他这把钥匙，说：“门锁坏了，修不好，留着当念想吧。”后来老宅拆了，钥匙不知所踪。他以为早丢了。

“她哪来的？”唐文声音低下去。

“徐才女上个月在苏州古玩市场淘的。”贾静文淡淡道，“摊主说是从平江路拆迁废料堆里捡的，配了把仿制黄铜锁，现在还挂在她公寓门上。她说，钥匙没丢，只是换了个地方等你。”

唐文把钥匙攥进掌心，冰凉的金属边缘硌着皮肉，却像有微弱电流窜上来。他忽然想起徐才女去年在戛纳酒会上远远敬过他一杯香槟，没说话，只把杯沿朝他方向微微倾了三度——那是昆曲《牡丹亭》里杜丽娘初见柳梦梅时，袖角拂过扇面的角度。

当晚，唐文没去机场送行。

他坐在办公室里，调出Facebook韩国站后台数据流。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峰值，精准对应着李富真邮件里提到的三个关键节点：16:00用户登录高峰、19:30短视频分享峰值、22:15直播打赏激增段。每一处波动背后，都嵌着六层本地化推荐算法——而最底层那串加密参数，赫然标注着“BlueStar-7.3.2-KR”。

这是蓝星自主研发的第七代内容分发引擎，三个月前刚封版，连安卓团队都没拿到完整文档。

唐文点开加密日志，输入一串十六位密钥——正是钥匙背面那四个字的ASCII码转换值。系统提示音响起，权限解锁。他滑动鼠标，点开一段被标为“绝密-仅限CEO访问”的视频缓存：画面里是首尔梨泰院一家地下爵士吧，昏光摇曳，徐才女穿墨绿旗袍坐在角落钢琴前，十指按下《夜来香》前奏，琴声未落，邻桌三个穿校服的韩国女生已举起手机录像。镜头晃动中，其中一人屏幕右下角弹出Facebook通知框——“您关注的徐××正在直播，点击加入”。

视频时长4分38秒，最后三秒，徐才女忽然抬眼，直直望向镜头，嘴角微扬，没说话，只用左手食指在琴键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像叩门。

唐文关掉视频，给柳柳发消息：“徐才女行程不变。另外，把《雾岛》立项书调出来，明天上午九点，我要看蓝星影业法务部、版权部、海外合作部三方联署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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