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宋濂,朱元璋先是沉默,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水道:“宋濂的门生太多了。”
朱标道:“爹,宋师辞官之后,可以让他留在应天。”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午后晴空万里无云。
冬季的严寒还未过去,暖春也还未到来,朱元璋享受着这一刻的阳光,又道:“标儿,你是个好孩子,能念及你的老师。
“我也没这么好,我还想着宋濂能够给朝廷多做一些事,我可以信任宋师,但我不信任宋师的子孙们,他们不见得能够像宋师那样自律。”
“咱听闻你与宋慎的关系很好,你也不信任他?”
朱标道:“父皇,我是太子,将来也要当皇帝,我总要有些戒备的。”
“好,就依你所言,咱准了宋濂的辞官,咱们父子有言在先,他可以辞官但宋濂要留在应天。”
朱标点头。
父子俩正在商谈着,就有太监慌忙来说,说是方国珍病重,已让数位大夫看过,说是时日不多,撑不过三两月了。
说话时,母后已端着两碗面而来,面上飘着几片牛肉。
马皇后道:“这是老四让人送来的牛肉,这孩子倒会往家里送肉了。”
朱标道:“这些天,老四吃牛肉一定吃痛快了。”
马皇后正与孙贵妃要离开,又道:“再痛快也有他吃完的时候。”
朱标大口吃着面点头。
又见父皇与太监交代了几句话,就让对方离开了,言语中说了让宫中的御医去看看方国珍。
一顿面吃完,朱元璋拿出了先前宋濂送来的告老奏疏,抬眼又看了看儿子。
眼神中多有询问,似在说你确定?
朱标点了点头。
随后,朱元璋在宋濂的告老奏章上写了一个准字,盖了印。
看着已盖了印的奏疏,朱元璋还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将它交到了儿子手中。
朱标道:“父皇放心,以后儿子多帮着父皇主持文治。”
朱元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道:“罢了,他老人家确实年事已高了。
因宋濂是自己的老师,朱标亲自带着奏疏出了皇宫。
正在吃着大饼的沐英跟了上来,他道:“殿下,听说方国珍病重了。”
朱标颔首道:“我知道了。”
“这方国珍不会挺不过今年吧。”
朱标手中拿着奏疏,道:“谁知道呢。
“殿下这是去做什么?”
“我去见宋师。”
沐英招呼了几个侍卫,跟上了太子的脚步。
新年的应天城往来商贾不断,应天处于长江中下游,又紧邻着漕运重地扬州,地处两淮中心,加之应天城这两年的建设发展,皇帝脚下,越来越繁华。
朱标走在街上还能听到各地的乡音,就连街道上的商贩也比以往多了。
两人穿过街道,来到宋府门前。
而宋慎正在宋府门前,穿着一身光鲜的衣服,正在与几个文人交谈。
他见到是太子来了,行礼道:“太子殿下。”
朱标道:“许久不见了。”
宋慎回道:“臣近日来......”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翰林院忙。”朱标随口回了一句,就走入了宋府大门,一边走一边问道:“宋师呢?”
“爷爷在后院。”
宋慎领着太子穿过前院,走过正堂。
宋府还挺大的,以前来时没见过后院,也不知道这宋府的后院这么宽敞。
这后院飘着一股墨水香,还有一个漆黑的墨池,倒是显得雅气,浓浓的书卷气,令人心神一凛。
宋濂原本拄着拐杖正在看着几个玩闹的孩子,他们应该都是宋濂的小孙子。
“宋师。”
“太子殿下来了,给殿下上茶。”
言罢,就有家中的仆从端上茶水。
朱标将奏疏放在了宋师的面前。
宋濂拿过奏疏,因年岁已高,双手有些枯瘦,皮肤也有了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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