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大明太子的创业生涯 > 第三百二十五章 相约冬季

第三百二十五章 相约冬季(第1页/共2页)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777.net

言罢,朱标又问道:“还有何事?”

罗贯中行礼道:“在下告退。”

夏收前的一天,洪泽湖边挂起来横幅,横幅上写着四个字:“重新做人”。

而在横幅前,坐着一排文人,都是犯事被抓来了,他...

刘琏引着朱标步入内堂,蔡贞云已将手中书卷轻轻搁在紫檀案头,起身整了整素色直裰的袖口。窗外雪光映进,照得他眉宇间那道旧疤泛着淡青——那是至正十八年在金华山道上被元军流矢所伤,至今未消。他抬眼望向朱标怀中尚裹着襁褓的小雄英,目光微顿,随即垂眸:“殿下抱子而来,必非闲叙。”

朱标将小雄英交予身后静儿抱着,亲手从篮中取出一块肥皂,递上前去:“刘军师请看。”

蔡贞云接过,指尖触到那方寸之间温润微凉的质地,略一摩挲,又凑近鼻端轻嗅:“皂角与草木灰之气甚淡,倒有几分桂子清甜……这香料掺得极巧,既掩腥膻,又不夺本味。”

“正是。”朱标点头,“此物由东宫内制,原料不过猪胰、肥肉、皂角、草木灰四样,然成形需经熬煮、滤渣、凝模、阴干七道工序,尤以火候与时辰最难拿捏。常妹亲定秘方,大喜二喜主理,静儿协理,三月试制十七次,方得今日之质。”

蔡贞云颔首,将肥皂置于案上铜盘中,忽抬手召来府中老仆:“取清水一碗,再取半两陈年苏木末来。”

老仆应声而去。朱标见状,心知其意,却不点破,只含笑静候。须臾水至,蔡贞云舀起一小撮苏木末撒入水中,又取刀尖刮下指甲盖大小一块肥皂投入,轻轻搅动。不过半盏茶工夫,水色渐染为浅绛,而肥皂边缘竟浮起细密白沫,如春雪初融,无声无息,却将苏木色尽数托住,竟未沉底一分。

“妙。”蔡贞云低声一叹,目光灼灼看向朱标,“寻常皂角遇碱则溃,遇酸则散,唯此物能稳持水性,且不夺染料本色——若以之洗练织锦,丝缕不损,色不晕染,较之旧法以米汤浆固,实为上乘。”

朱标微笑:“军师果然一眼识破。此物初成,原拟供宫人浣衣所用,然孩儿思之,若能推广民间,使贫家妇人亦可得洁净之便,少费皂角,省却柴薪,岂非利民之举?更兼苏木价昂,染坊若以此皂代碱,工效倍增,成本反减。”

蔡贞云徐徐放下银匙,抬眸直视朱标双眼:“殿下所图,不在皂,在市舶。”

朱标不避不让,目光澄明如镜:“军师明鉴。泉州市舶司初立,章程未全,海商畏法如虎,多绕行广州暗市。前日李相国府中,南洋海商张汝原叩阍求援,言七十船苏木被占城扣留,称效忠朝廷,反遭劫掠——此事若真,恐寒天下商心;若假,亦是地方吏治之弊。孩儿欲借市舶司之名,行稽查之实,然无律可依,无例可循,更无得力之人掌印。”

蔡贞云沉默片刻,伸手自案侧取出一本薄册,封皮素净,无题无印,仅角上钤一枚朱砂小印,形如北斗七星。他缓缓推至朱标面前:“此乃臣三年前所辑《市舶则例》残稿。洪武三年,陛下令臣考订海事旧章,臣遍查宋元市舶录、泉州蕃坊碑记、广州舶务簿册,又遣人赴琉球、暹罗访诸番商,汇而成此。然当年因胡惟庸阻挠,奏而不发,遂束之高阁。”

朱标双手捧起册子,指尖拂过纸页,触感厚实微糙,墨迹沉郁,字字皆为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夹注无数,或引《唐六典》,或参《元典章》,更有数十处朱批,批语皆短,却字字如钉:“此条当删,彼国法已更”“此处需设‘验货官’,专司抽解”“倭船不得泊泉州,许停宁波,防其夹带甲兵”……

“军师早有远见。”朱标声音微沉。

“非远见,实忧患。”蔡贞云端起茶盏,热气氤氲中目光如刃,“殿下可知,去年一年,仅泉州一地,报官私贩苏木者凡三百一十七起,其中二百八十九起,货主姓名皆列于中书省户部账籍之内——非勋贵即朝臣亲族。他们借‘贡舶’之名,行走私之实,更将劣质苏木掺入官收,致使内廷织造所染龙袍,三月即褪色斑驳。陛下震怒,然查无可查,因所有文书皆由中书省签发,盖印俱全。”

朱标指尖一顿,册页微微发颤。

蔡贞云却似未觉,继续道:“李相国昨日入宫,言及‘太子经营市舶,不过玩闹’。殿下以为,他真不知泉州市舶司已有账册七十二册,每册皆有太子亲笔朱批?他真不知,市舶司差役所佩腰牌,背面刻有‘东宫督造’四字?他真不知,占城使臣阳宝摩诃四的悦文旦入朝时,所携方物清单,副本早已呈于殿下案前?”

朱标抬眼,唇边笑意未减,眼中却寒光乍现:“军师何以断言?”

蔡贞云淡淡一笑,竟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置于案上——正是市舶司差役所佩腰牌,背面四字,清晰如新:“东宫督造”。

“此牌,乃殿下亲赐泉州千户所百户赵德明者。赵德明,洪武四年武举出身,授职泉州卫,去年冬调入市舶司,今已掌查验关津。他每月初一,必遣心腹快马送密信至军师府西角门,信匣藏于石狮口中,信中详述各船货单、抽解数目、异常客商、乃至某商私赠差役金珠几颗,皆录无遗。”

朱标终于动容,默然良久,忽而低声道:“军师为何不报父皇?”

蔡贞云垂目,将茶盏中最后一口冷茶饮尽:“陛下要的是江山稳固,非一纸清账。李相国坐镇中书六年,门生故吏遍天下,若此时掀开市舶黑幕,牵出中书省半壁官员,朝局将倾。而殿下不同——殿下要的是立信于商,立威于吏,立制于后世。此册若交予殿下,非为揭弊,实为筑基。”

话音未落,外间忽传来徐伯低沉禀报:“殿下,毛千户求见,言有急事。”

朱标示意静儿抱稳小雄英,起身整衣,却未急着出门,反向蔡贞云深深一揖:“军师授业解惑,标铭感五内。此册,标当以性命护之。”

蔡贞云起身还礼,却未接话,只缓步至窗前,推开半扇雕花棂窗。风雪扑面而来,他望着远处鸡鸣山巅隐没于灰云中的塔影,声音轻如叹息:“殿下可还记得,洪武三年冬,您曾随陛下巡幸凤阳,于皇陵神道旁,见一老农跪雪叩首,言其田产被魏国公家奴强占三亩,县衙拒不受状?”

朱标呼吸一滞:“记得。父皇当场命锦衣卫提审魏国公长子,后查实,魏国公亲笔手谕,命其子‘择肥田而垦之’。”

“是。”蔡贞云回身,目光如古井深潭,“然陛下未曾杀魏国公,亦未削其爵。只将手谕焚于陵前,令魏国公亲赴凤阳,向老农叩首三下,并拨银三十两,助其另置薄田。殿下当时不解,问陛下为何宽纵。陛下答:‘国初立,功臣如柱,柱若折,则屋将倾。然柱可存,蠹不可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案上那本《市舶则例》,又落于朱标面上:“今日之市舶,便是明日之柱。李相国非蠹,却是柱上之裂痕。殿下若欲补之,非以斧凿,当以胶漆——胶漆者,制度也,人心也,时间也。”

朱标肃然:“标受教。”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777.net

广告位置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