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明亮,鲁阳城侧旁的宛雒驰道上。
降雨停止,被俘的楚军、江淮军吏士百人一队,正缓缓向北开拔。
虽然打扫战场需要人力,可粮食更加紧张。
汝颍地区虽然还有足够军屯的土地来安置这...
鼓声如雷炸裂在博望坡夜空,震得营中篝火摇曳不定,鱼汤锅沿溅出几星热汤。郝普手一抖,木勺“当啷”坠地,滚进灰堆。樊胄霍然起身,佩剑未解,却已本能按住腰间刀柄,目光如鹰隼扫向营门方向——那里火把骤然密集,人影幢幢,号角未鸣,唯余铁蹄踏碎湿泥的闷响由远及近,竟似千军万马自山脊俯冲而下!
“不是文聘!”郝普嗓音嘶哑,却异常清醒,“他若来,必先断斥候、焚草料、截后路……岂会擂鼓示警?”
话音未落,营外东北角忽有三支火箭腾空而起,在雨幕里拖出惨白轨迹,尖啸刺耳。樊胄瞳孔骤缩:“是信炮!楚军自设的烽燧暗号!”他猛转身,一把攥住郝普手腕,“子泰兄,快随我登望楼!”
两人撞开守卫,踏着木梯直上三丈高瞭望台。雨势稍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银泼洒。只见北面丘陵起伏的剪影之间,数十点火光正以诡异节奏明灭——左三右二,停顿,再左二右三,继而齐亮又齐熄。郝普心头剧震:这是周瑜亲定的“虎贲密符”,只授各营都尉以上,专用于危急时传递敌情虚实!火光方位,正对堵阳东南三十里处的“断脊岭”——那地方两壁如刀劈,仅容单车穿行,两侧山崖陡峭难攀,却是运粮队明日必经之隘!
“断脊岭……”樊胄声音发紧,“文聘若真埋伏于此,三千骑封谷,我三千步卒押粮,无险可守,无路可退……”他忽然顿住,侧耳细听——鼓声竟渐渐稀疏,呐喊声也转为杂乱奔逃,仿佛来袭者自己先乱了阵脚。
郝普却死死盯着断脊岭方向。月光下,岭脊轮廓分明,可就在那最窄处,山影边缘似有极淡青烟浮起,薄如游丝,若非凝神细察,绝难分辨。他猛地扯下胸前铜符,借月光一照,背面刻着极细的微雕小字:“青烟起处,伪旗动;鼓噪为饵,实兵伏。”——那是张飞半月前遣心腹校尉潜入宛城,亲手交到他手中的密令副本,与周瑜信炮同源同契!
“不是文聘……”郝普喉结滚动,声音轻得像怕惊散那缕青烟,“是张飞的人!假扮西军劫营,只为诱我军弃粮回援,好让真西军趁虚扑断脊岭!”他一把抓住樊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皮肉,“樊兄,速传令!全营闭门燃炬,擂鼓不息,但凡有人言‘敌至’、‘弃粮’、‘回救’者,立斩不赦!另遣二十骑,持我督粮印信,分作五路,每路四骑,绕行西岭小道,天明前务必抵断脊岭东口——若见青烟未散、火光未熄,即刻放火焚毁谷口枯草,再以石檑滚木塞断归途!”
樊胄浑身一震,瞬间明白其中凶险:若真西军已在断脊岭设伏,此刻必以为楚军主力已被鼓声惊动,正仓皇回援,防备必然松懈;而二十骑悄然绕后,放火塞道,等于一刀斩断西军伏兵退路,逼其困兽犹斗——可若西军早识破此计,反将计就计于岭西设伏……那二十骑便是肉包子打狗!
“子泰兄……”樊胄咬牙,“若二十骑全殁,粮队明日仍过断脊岭,岂非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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