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九年,八月初二日。
清晨四更,天色即将破晓时。
寒鸦道,依山而修建的张飞南大营。
晨间没有什么雾气,张飞乘马到山势高处,见远近西军营垒上空炊烟弥漫。
这是正常现象,不正常的是二线壁垒后的营区内,推搡各种车、床弩、轻型投石机正缓慢移动。
张飞目力不错,观察片刻后断言:“升警戒狼烟,敌军将会大举进攻。遣使前将军、司空大营,通报此事。”
“喏!”
几名军吏当即拨马而走,虽然乘马下山比较缓慢,但也比他们步行下山要快。
中线,昆阳城内。
相里暴金盔金甲,登上战车后高举一杆长戈,身后鼓车擂响,相里暴所在的战车最先驱驰而出,身后车兵井然跟随,鱼贯而出。
城外各处壁垒据点内,各种装载器械、战具的车辆也分别出营,战车部队则运输步兵前往前线。
前沿阵地,双方外围壁垒只隔着两箭之地,也就是二百五十步左右。
相里暴所部陆续集结,麾下轻骑与零散战车小队已控制不住,率先出击。
与敌军外围壁垒的警戒哨兵开始对射,仰仗人数优势、车兵重弩优势,以及战车的防护性能,强突到壁垒边缘,开始近身混战,跨越壁垒企图为大军打开冲击的通道。
后方,相里暴放下望远镜,指着强突作战十分勇猛的一个车骑车队:“那是何人指挥?”
“是梁纲所派前锋,不知何人指挥。”
梁纲、李丰是逆术降将,安置在汝颖一带参与军屯。
相里暴见状,扭头对身边一名车兵营督说:“第三营前去助战,尽快打开通道,全军压进后,破坏敌军外围全线壁垒。”
车兵有车兵的死穴,不彻底将敌军外围、中层壁垒拆个七零八碎,相里暴是不会发动主攻的。
何况,今日又不是真正的决战,只是试探敌军前线的真实兵力。
此前没有这么打过,谁也不清楚各种内应上报的军情是否真实。
“喏!”
第三营督高声应答一声,原地拨马就返回第三车营阵地,弃马登车,举着一杆带长长燕尾旗帜的长矛斜挥上前:“擂鼓,随我前进!”
对面,是江淮军中郎将雷绪,他本就不想去外围壁垒浪费兵力,当即对身边旗号官下令:“摇旗,放弃外围壁垒。”
哪怕面前的中层壁垒放弃后,雷绪还能退回滍水西南岸,那里还有一道沿着河岸修筑的壁垒,如今滍水上涨两尺,水面宽度则漫延到了三四丈。
就是站在滍水南岸,相里暴的车兵也冲不过来。
接下来,雷绪很清楚自己只要拖延、破坏相里暴的修桥计划,那相里暴尽数破坏对岸的外围、中层壁垒,也伤害不到雷绪的根本。
而在南线,四更、五更之间,荚童麾下五千余骑分作二十三个骑队,已穿插而过,将负责南线防御的吴巨麾下五个营垒围住,这五个营垒内的士兵已经没有了出营、列阵的机会。
就仿佛堵住洞口的蜜蜂,数量再多,也失了先机,强行出营只会迎来迅猛的打击。
若能站稳脚,依靠身后营内弓弩打击顽强抵抗,自然能给西军骑士造成可观杀伤。
可是,这是建立在出营士兵顽强奋战,奋不顾身的基础之上的。
可若是站不住脚,出营的士兵被冲溃,倒卷营内,西军骑士乘势突入,会导致营内混乱,很容易被乘锐而来的西军骑士、步兵压制、迫降。
在相对士气不允许的情况下,全线开战之初,反倒是南线荚童最先立功。
而在北线,又能分为北线滍水桥战场与寒鸦道口战场。
滍水桥战场,一开战侯成就率三千余骑士为先锋,于滍水桥上游纵马强渡,分作一大四小五个骑群轻驰于关羽各营之间,进行扰乱、封锁,并无强攻、贴近壁垒邀战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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