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东线战场。
持续半月的聚水,水泊连绵成片,终于到了易阴城下。
哪怕城中守军填堵城门......可水位上升、渗透,只需再浸泡一段时间,黄泥裱裹表层,内里夯筑沙土而成的城墙自会崩塌。
城头东侧,颜良眯眼看着城北易水下游四五里处,西军为了聚水,已在易水南岸增修新的堤岸,这样可以在南岸兜住更多的水。
此刻的颜良,依旧存有斗志。
只要捣破西军的拦水堤坝,形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自水攻计划进入后期时,赵云所部已退回北岸,马超、张辽所部也迁营到高处。
北岸,赵云端坐上位,仔细打量盘中石灰腌制后的文丑首级。
确认无误后,赵云却说:“今文丑军败,本该顺势劝降颜良,纵然不成,也可瓦解守军战意。只是颜良文丑交情莫逆,今文丑为袁氏效死,持其首级去游说,恐会激起颜良效仿之心。”
甘宁坐在一侧,闻言开口:“大都督是认为颜良会故意杀戮使者,以断绝守军退路?”
“正是,文丑忠烈而亡,河北多怀慷慨悲歌之士,肯为袁氏效死者,绝不止颜良、文丑之辈。”
赵云说着神情踌躇,略犹豫还是开口:“我欲乘船到易阴北城外,当面劝降颜良。若是为保全旧主,也不是不能谈。”
赵云认真看着甘宁:“解决颜良后,袁魏再无回旋余地。兴霸早日制定方案,于十月后进袭江东,扰周瑜腹心。”
甘宁点着头:“末将明白,待肃清平原之敌,未将在琅琊港整备南下水师。”
“琅琊不妥,奔袭江东要攻势迅捷,就在平原或渤海整备。”
赵云语气平和给出要求,虽然甘宁这位渤海水师都督不归赵云节制,但现在甘宁配合赵云作战,只要没有接到新的军令,那赵云就能做出各种指示。
甘宁性格要强,可赵云性格平和沉稳,又勇力卓世,偏偏根基又硬......他与赵云搭档、配合作战,颇有些阴阳相合的默契。
甘宁也清楚,最好的海港就是琅琊港,要么退一步可以选齐国的海港,平原、渤海二郡的海港距离江东有些遥远。
最关键的是,渤海海浪相对较小,对水师舰队的训练效果有限,甘宁想要的是东海的海浪。
见赵云给出要求,甘宁也就颔首不再争辩什么。
安排他到十月后出兵袭扰江东,赵云已经算是充分考虑了南方的海风大浪。
甘宁不怕敌军水师,担忧的就是陌生水域的风浪。
甘宁想了想,还是担心赵云劝降时遭遇风险,就开口:“大都督,明日末将安排舰队停泊城北,以床弩射击城内,投掷箭书。守军无机会沾染我军的血,那形势危急时,请降的顾虑也小。”
顿了顿,又继续说:“大都督是国家柱石,是太师肱股。劝降之际,若是颜良忽发乱箭,哪怕不伤大都督分毫。可此事若为太师知晓,绝不会轻饶颜良,不利于后续劝降。”
赵云闻言也只能颔首:“兴霸所言有理,是我心急了。那我这就准备箭书,半夜时送到兴霸军中。”
如此大批量的箭书,赵云自不会召集书吏、军士来写,容易出问题。
以军中的技术储备,雕版印刷即可。
事情聊完,甘宁起身抓起头盔戴上,拱手:“那末将告退,大都督早些休息。”
“我送兴霸一程,正好也活动筋骨。”
赵云送甘宁出中军营区,临别时就说:“观如今所蓄之水,破城就在五到十日之间。南岸堤坝有孟起,文远分兵驻守,我自是无忧。所虑只有一件,那就是颜良从北门而出,操小船绕袭南岸下游,从侧翼杀出破坏堤坝。一
旦堤坝溃解,则形势生变,不利于一战灭魏。”
“末将明白,今晚就增派舰队巡哨南岸,不给颜良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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