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县东,滍水东岸五六里处。
李典一身寻常轻骑铠甲,引十几名骑士在据点外侦测敌情。
他驻马一处坟冢高地上,身侧李进观察片刻后说:“当面相里暴所部以车骑为主,赵太师往年历次大战,皆托付此人总管粮秣输运。汝颖粮,皆从昆阳以东而来,如今此人还在兼管大军粮秣。若能袭破其麾下运粮部伍,自
可扬名天下。”
“叔父说笑了。”
李典神情内敛,神情担忧:“兄长接替孙权驻守夏口,如今书信断绝已有半月。虽说有隔绝军情泄露的考虑,然而这未免有些反常。”
“曼成是担忧鄱阳大疫?”
“嗯,于情于理,兄长或族老的书信应该送到这里,以安我军。”
李典说着左右看一眼,随行护卫的乡党亲骑也都是沉默观察战场。
李进也是沉默,都是历经乱世浮沉的人精,如今已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鄱阳大疫滋生于荆扬之间,反倒是西军在赵太师的调度下大跨步后撤以避疫疾。
而江淮军、楚军不思退兵治理、压制大疫,反倒倾力进兵,妄图扳回一局。
沉默之际,一支巡哨的西军精骑察觉他们,当即一分为二夹击而来。
李典见状当即拨马就走,李进看向一名族人:“断后!”
“是!”
这族人当即下马,取下强弩趴伏在地,又有几个人跟随行动,并让出马匹。
五张强弩很快扣发,可能是紧张,却什么都没射中,西军骑队驰马更快,不去追击乘马逃亡的李典等人,反倒围着高冢驰马奔射。
每人撒放三五枚箭矢后,分出数骑冲到坟冢附近,纷纷投掷渔网或绳索,企图抓捕活口。
敢于这样上前侦查的,又有断后死兵的,必然是敌军将校或心腹军吏。
渔网罩身,堪称众生平等。
五名李氏族人、乡党挣脱之际,就被骑予抵着,只能停止抵抗。
昆阳城中,相里暴捏着一叠来自鲁阳的密信纸条,略考虑还是丢入水碗里浸泡,搓成了纸泥浑水泼洒到屋外花圃里。
重新倒水,相里暴饮一口后依旧感到心跳加速。
他可是太师的心腹,下面河东籍贯的军吏被赵策动,自会被背着他搞事。
为了促成前线兵败,这些狗崽子现在敢泄露军情,以后肯定会配合敌军破坏储粮、粮道,甚至发动哗变。
如果没有察觉,那么接下来诸将之中倒霉的只能是他。
相里暴在人文认知中自认为是平阳人,跟终邑以南的传统河东人不一样。
平阳地区是太师手中驱逐匈奴后得以恢复、重建的,所以平阳人虽有新旧之分,但跟河东人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十年的免税赋承诺,让河东地区恢复的极快,除了经济、人口、生产力之外,就连野心也恢复的很快。
心情渐渐稳定后,相里暴很想与荚童取得联系,彼此都不是传统的绛南河东人,搭档这么多年,立场是一致的。
可担心荚童那里被渗透,相里暴不敢发书信,也不敢派人去。
只能等待鲁阳方面与荚童进行单线联系,军中还需更进一步的清洗,这次要清洗的不是河东人,而是那些有可能被赵侯渗透,拉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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