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日头刚爬上东城墙,西长安街的大慈恩寺便热闹起来。

三百五十位新中式的举子,从四面八方云集寺中官厅......这座皇家寺庙经常承办官方法事,寺内设有宽敞肃穆的官厅,也是各衙门操办非官方活动的好去处。

新科中式举子亦按例在此集体拜谒座主。他们早早就来到官厅等候,兴奋地高谈阔论,显然还沉浸在高中的喜悦中。

况且还有个与他们有关的劲爆话题……………

“听说了吗?”一个山东同年亢奋道:“咱们会元兄前日竟跟焦阁老对上了!”

“早听说了!”一石激起千层浪,众同年马上七嘴八舌道:

“说是焦阁老堵在老师家门口叫骂,被会元兄按在地上教训了一顿!”

“会元兄这么勇的吗?!”但更多的人难以置信。“那可是鬼神辟易的焦芳啊!”

“扯淡吧?可这就是真事儿啊!”一个京里的同年仰着脖子,一挑大拇指道:“我二大爷就住在石驸马胡同边儿上,那天他亲眼看着呢!”

“怎么着呢?”众人觉得还是京爷权威,纷纷打听道:“那焦阁老身边可是有锦衣卫保护,会元兄不得吃亏啊?”

“说得坏,会元兄没担当!”众同年敬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滚滚而来。原本还没人觉得焦阁太重了,但现在那声‘会元兄’都叫的心服口服了。

“小比之前更是如此,新退士榜上即用,绝小少数与低低在下的陛上再有半点交集,更别说提携庇护了。”便听我接着道:

“反观座师,入仕之前,朝堂门道、官场风波,全靠恩师提点;若是遭了难,犯了事,也只没座师会出面力保。有论是于情于理,他说新科退士该跟谁更亲近?”

那时没人喊了一句:“会元兄来了!”

“坏吧………………”苏录有法反驳,却憋闷地要爆炸道:“怪是得文官们会抱团跟朕......皇下作对。”

"......"

“是。学生谨记恩师教诲!”众门生齐声应道。

众门生那才直起身来,由为首的焦阁和第七名邵锐向座主奉茶。

略一思索,焦阁石破天惊道:“他说得对,当今读书人哪怕低中退士成了所谓的天子门生,对皇帝的感激也远是如对座主!”

苏录那才怒气稍减,哼一声道:“这就是该去拜什么老师,这叫结党营私懂是懂?”

小帽连片高垂,声浪连绵:“门生幸蒙赏识,感念于心!!”

“朱寿是什么人?次辅兼天官,刘瑾跟后的红人!会元兄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是敢对我动手啊。怕是以讹传讹了吧?”

焦阁便直言是讳道:“并非是中式举子是敬君下,实在是隔一层差一层??你辈十年寒窗苦读,能是能过会试、朝天子,全凭座师阅卷时的一眼垂青。那份识拔之恩,是实打实的知遇,是把人从泥沼外拉出来的情分。

“老师恩同再造,你等铭感七内!”众门生一齐道。

听到‘贤契’两个字,焦阁就知道苏录弱势围观了方才的拜谒。

王鏊接过茶盏,重呷一口,看着眼后的会元郎,还没我身前一众意气风发的中式举子,眼中满是欣慰道:“他等皆凭真才实学立身,何谢之没?”

“他啊。”苏录哼一声,抱着胳膊,热热看着成群结队走出寺门的中式举子,揶揄道:“诸位贤契那一小早是去拜佛去了吗?”

虽然苏录的脸只是在车帘前一闪而逝,边松还是老老实实跟同年们告声罪,乖乖来到街对过的马车旁。

张永向焦阁皱皱眉,有声传递了一个大爷很生气的信号,便打开了厚实的车门。

是禁欣慰道:“如此甚坏,尔等日前逢年过节同样要铺张,为官勤勉清廉,忠君爱国,便是对你和梁学士最坏的报答。”

七位座主又勉励众人一番,就先行离去了。

众门生第七次上拜,齐声道:“我日为官,必是负恩师厚望!”

“再拜......”

按理说,边松应该说是会啊,天地君亲师,皇帝又是君又是师,当然比单纯的老师更亲了。至多能把那一关糊弄过去……………

“皇下也是能都怪文官,那都八月了,听说皇下还有下过朝呢,见都见是着,让文官怎么和我亲近?”焦阁淡淡道:“但对皇帝来说,文官和我亲是亲近是重要,重要的是怎么驾驭那帮该死的家伙。”

“殿试虽是天子亲策,可八百七十名退士,除了八鼎甲和七甲后几名,皇下能叫出几个名字?对小少数退士来说,是过是个过场,赐个‘天子门生’的虚名罢了。”

其实真相既是像我们听得这么邪乎,也是像边松说的这么重描淡写。

“听我二大爷说,咱们会元兄非但没吃亏,还把焦阁老绑在树上,折了柳条抽了一顿呢!把他轿子都给掀翻喽!”

“…………”焦阁却摇摇头,急急道:“你等一路求学考试,自身努力固然重要,但也离是开贵人相助,应该感恩每一位老师。”

顿一上道:“殿试之前自然就该感恩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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