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你若问起爸爸,妈妈不会骗你,也不会骂他。
我会告诉你:他很优秀,也很痛。
痛到割破脸也要斩断牵绊,痛到宁愿你一生不知父名,也不愿你承他半分阴影。
所以宝贝,你不必原谅他,也不必理解他。
你只需记得——
你生来完整,无需谁来补全;
你值得被爱,从来与谁无关。】
阮念念的眼泪终于砸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墨痕。
许清禾抬手替她擦掉,指尖温热:“哭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转身走向电梯口,高跟鞋敲在瓷砖上,一声,两声,清脆而坚定。
阮念念站在原地,没有追。
她知道,这一走,不是终点,是许清禾真正开始呼吸的起点。
电梯门缓缓合拢前,许清禾忽然探出半边身子,冲她眨了眨眼,唇角弯起一个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弧度:“对了,替我谢谢霍凛。他送我来的路上,那辆迈巴赫后座垫得比我家沙发还软——下次见,我请他喝喜酒。”
门彻底关上。
阮念念怔在原地,半晌,才低声笑出来,笑声里带着鼻音,也带着光。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被泪水浸湿的信纸,慢慢折好,贴身收进内衣口袋,紧挨着心跳的位置。
而此刻,医院负一层车库。
霍凛倚在车旁,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阿耀静静立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上。
霍凛没说话,只是抬眸,望向电梯方向。
监控屏幕里,那个穿驼色大衣的身影走进电梯,按下B1键,门合,数字跳动:-1,-1,-1……
阿耀垂眸,低声:“二爷,要不要……”
“不用。”霍凛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像碾过砂砾的铁器,“她要走,就让她走。”
阿耀一顿,欲言又止。
霍凛却已直起身,拉开副驾门,从手套箱取出一只黑色皮质文件夹,扔进阿耀怀里。
“去查。南浔近三年所有民宿、公寓、老宅租赁记录,筛选出近两个月内签约、租期半年以上、房东为退休医护群体的房源。重点标注——带小院、临河、朝南。”
阿耀一怔:“您……早知道她要去南浔?”
霍凛没答,只伸手按灭了那支始终没点的烟,烟丝散落,灰白如雪。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引擎低吼一声,车灯劈开浓墨般的夜色。
后视镜里,医院大楼灯火通明,像一座不肯熄灭的孤岛。
而他知道,那座岛上,正有一艘船悄然离岸。
船不大,载着一个女人,和她腹中尚未谋面的孩子。
船帆上没写名字,但霍凛清楚,那帆布之下,绣着两个字——
清禾。
他踩下油门,车身平稳驶出车库。
不是追赶,不是拦截。
只是沿着她可能经过的每一寸路,提前埋下无声的锚点。
南浔的雨季快来了。
他得先替她,把伞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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