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建筑评审委员会官网更新通报截图】
【热搜词条#傅氏抄袭门#量破12亿】
【傅华东今日赴封家闭门会谈,全程未提联姻事宜】
他没点开。
指尖碾了碾烟身,烟草碎屑簌簌落下。
门被敲响。
“进来。”
阿耀推门而入,垂手立在三步之外:“二爷,查到了。许小姐今早退了公寓押金,下午三点十七分,在北城高铁站刷身份证购票,终点站——滇南普洱。”
傅慎寒没应声。
阿耀迟疑片刻,又道:“她……没买返程票。”
窗玻璃映出男人下颌线绷紧的弧度,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吞下了一整块冰。
“通知滇南分公司,所有医院、妇产科、社区诊所,全部拉网排查。发现她,立刻联系我。”
阿耀顿了顿:“……是。”
傅慎寒终于抬手,将那支烟摁灭在窗台边缘。火星熄灭的瞬间,他开口,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告诉她,孩子的事……我认。”
阿耀一怔,几乎以为听错:“二爷?”
傅慎寒没看他,目光仍钉在玻璃上,仿佛那片虚浮的霓虹里,正浮现出许清禾低头抚腹的侧影——那么轻,那么小,却像一把烧红的刀,直直捅进他胸腔最软的地方。
“告诉许清禾。”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肋骨缝里硬生生凿出来,“这孩子,我养。她要走,我放行。她要留,我跪接。”
阿耀喉结上下一动,低头应下:“是。”
门关上后,傅慎寒缓缓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淡旧疤——那是三年前,他第一次见许清禾输血后晕倒在傅家客厅,他背她上楼时,她无意识攥着他衣领,指甲划出来的印子。
他盯着那道疤,忽然低笑了一声,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纱布下的伤口隐隐作痛。
原来最深的疤,从来不在脸上。
而在他亲手推开她的那一刻,就早已刻进了骨头缝里。
而此刻,驶向西南群山的G892次列车正穿过隧道。
车厢灯光忽明忽暗,许清禾靠在窗边,耳机里循环播放着沈倦生前最爱的一首爵士乐。萨克斯风慵懒地盘旋,像一缕不肯散去的魂。
她摘下一只耳机,轻轻放在隆起幅度尚不可察的小腹上。
音乐震颤着薄薄一层皮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轻轻踢了她一脚。
许清禾笑了。
她抬手,将另一只耳机塞进耳朵,音量调到最大。
萨克斯风潮水般涌来,淹没所有寂静。
窗外,山峦如墨,云海翻涌。
她的小指悄悄勾住裤袋里那张皱巴巴的车票——终点站旁,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宝宝,妈妈带你去看茶山。”**
车轮与铁轨撞击,发出永恒不变的节奏。
咔嚓。咔嚓。咔嚓。
像心跳。
像倒计时。
像一场盛大而沉默的奔赴。
她闭上眼,任睫毛在光影里投下细密阴影,唇角微扬,仿佛已看见雨季来临前,万亩古茶园新芽初绽,翠绿欲滴。
那里没有傅家的金顶琉璃瓦,没有国际评审委员会的冰冷通报,没有热搜词条下汹涌的唾沫星子。
只有风,只有山,只有她掌心下,那一小团正在蓬勃生长的、滚烫的生命。
——她终于,为自己做了一次主。
这一次,不借种,不还债,不讨公道。
她只是,想把这颗心,完完整整地,交给另一个人。
哪怕那个人,还只是她肚子里一粒米大小的、无声无息的星辰。
列车驶入长隧,世界骤然黑暗。
许清禾在黑暗里,轻轻覆上小腹,低声说:
“我们回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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