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起云天生就是一把好刀。
其人性情温良,待人宽厚,谁遇了难处求上门,他就算不帮,也能说道说道,给个主意。
若非他生的老相,又不会作诗填词,还不爱显摆义气,否则他也能混个君子剑的名头。
但其实他内心极坚毅,向道之心不移,遇到大事时也能冷静应对,关键时刻更能豁得出去!
这两种性情其实并不矛盾,外以圆滑处世,内以道心自持。
曾经董白还曾看不起周起云,说周起云道行不够。
如今却已看出来了,董白根本没看透过周起云,论道心、论心性更是远逊周起云这种老江湖。
董白求参道之机不得,一朝没了心气;周起云求参道之机不得,苦候多年却不外显怨气,时机一到又敢舍下全部家业,得罪后期境的真君还时刻想着于回去!
周起云有聚云成雨之法,有云中剑影之术,可谓内外兼修。
成道真君后,对因果变数更为敏感,兼之性情谨慎,逃命跑路的本领就更炉火纯青了。
若非郄希言那种神通奇异,不以常理因果行追索之法,否则周起云能一直藏下去。
孟元听了素心的话,就立即断定周起云绝不会应芭蕉客的邀,来当这什么星海之主。
虽说星海这些年真君一个接一个的死,可区区初期境界的真君,还压不住这片海。
当然,若是有芭蕉客这种人压场子,那自然就不一样了。
上一世也是如此,郄希言之所以敢坐守星海,乃是外有弁天为援之故。
可周起云没那么傻,他就算想安稳下来,也会先暗中观察个几年,甚至几十年。
“半个月前,他找到了我,说想请周起云回来。除此之外,却没再说过别的。”素心说起了芭蕉客贾覆之事。
“暂且不用担心。”孟元就一个劲儿的安抚素心,“云中君是不会上当的。”
“我知道他不会上当。”素心本就是聪慧之人,她自然明白其中关节,“我的意思是,芭蕉客贾要发动了。他可能要跟危时月一样,继续追索真相。”
素心看着孟元,但:“偏你这会儿孱弱不堪,难当大用。”
再孱弱,也扛得住你坐两下!
“是我无用。”孟元吧唧吧唧嘴,道:“也有人找过了郄希言,我估摸着也是他。”
“看你神情,你又当了郄希言的狗?”素心问。
都啥时候了,狗狗的,不重要!
孟元赶紧安抚道:“我当然不会当她的狗!不过,她到底念着旧情,没有同意帮忙寻人。只是她上有师门,我怕她扛不住压力。”
“这种事,本就是说不准的。”素心看着孟元,问道:“你已得了参道之机?”
“是。”孟元微微点头,“我遇到了姜玄九,他过得还行。他让我告诉你,让你不用担心他。”
素心沉默半晌,又细细问了问孟元此行的经历。
孟元也不跟素心隐瞒,当即把所经所历都给说了,连自己新得的神通都没有隐瞒。
二人不仅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还有过命的交情。一个知对方长短,一个知对方深浅,这份信任是经过几世考验的。
“你这神通确实奇异。”素心就很有感叹,“只是修士神通源自是本命、经历、性情和机缘,且神通往往是相辅相成,互有关联的。可你前者是回春助人之法,后者是以命推衍之秘术,两者无有共通之处,也着实奇妙了些。”
“可能是一直身在迷雾,这才给了我一盏明灯。”孟元笑着解释,其实觉得这个神通才契合自身经历。
至于生生不息的神通,孟元觉得纯粹是卖多了,才衍生而来的。
孟元取出黑剑,素心细细把玩了好一会儿。
两人也没了因大敌在前的紧迫感了,对着黑剑掰扯了好一会儿。
素心就说孟元应该摒弃卖身之道,专攻光阴之法。
孟元就说对对对。
最后素心又问郄希言如何,孟元自然说云泥之别云云。
“她还是可以的。”素心总归说了句公道话,却又话锋一转,“就是太骚!”
两人又扯了一会儿,商讨对应手段。可一前期境界的真君,带着一小小筑基,正面对上芭蕉客,怕是一分胜算都没有。
如果跑路,就是不打自招,两人没有周起云的藏身手段,也是白送。
“大难临头各自飞。到时候,别怪我跑路时不带你,你要是能跑,却也不必管我。”素心赶人。
孟元离了摘星崖,回到洞府,董白和杜星宜已经在等着了。
“我听星宜说你成了,她却不对我细说详情。”董白上来就告状。
“她是对的。”孟元盘膝坐下,看向董白,问道:“你不是跟着曲通幽和李雨师去凌霄宗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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