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哑巴耳钉里的朱砂纹路,一模一样。
“朔良。”
长谷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他撑着一把黑伞,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崧局长要见你。”
朔良点头,却没动。她盯着小哑巴空荡荡的耳垂,又看向天台方向,声音低得只剩气音:
“慎独……到底在怕什么?”
长谷沉默三秒,缓缓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他在怕。”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怕你们所有人,都变成下一个长谷淼淼。”
雨声忽然停了半拍。
朔良猛地抬头——
整条巷子的雨,真的停了。
水珠悬在半空,像无数颗剔透的琥珀,映着天台方向漏下的微光。
小哑巴仰起脸,一滴悬停的雨水正坠向她空荡荡的耳垂。
就在将触未触之际——
“咔哒。”
一声轻响。
那滴雨珠碎裂成七瓣,每一片里都映出不同的画面:
第一片,是慎独跪在溶洞深处,指尖蘸着血在岩壁上画符;
第二片,真夜站在神社鸟居下,手指抚过朽烂的朱漆柱;
第三片,小哑巴耳钉脱落的瞬间,银杏叶化作灰烬飘散;
第四片,朔良站在洋馆顶灯下,红酒杯沿映出她扭曲的倒影;
第五片,长谷淼淼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手里攥着三枚铜钱;
第六片,稽查局的黑色轿车驶入蛇沼镇,车窗映出崧局长紧绷的下颌线;
第七片……
是一张泛黄纸页。
“腰子,你想你那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他了”
“答应你,你不在之后是要消沉”
“他一定要替你幸福”
“长谷淼淼”
“通和七十四年”
朔良瞳孔骤缩。
那纸页上的字迹,正在一滴一滴渗出血珠。
而血珠坠落之处,所有悬浮的雨滴同时炸开。
世界重新被雨声淹没。
小哑巴抬手,接住最后一片碎雨。
掌心摊开,一枚小小的银杏叶耳钉静静躺在水渍中央——叶脉里朱砂未干,正缓缓渗出新鲜的、温热的血。
朔良盯着那滴血,忽然想起真夜看到复印件时的表情。
不是震惊。
是确认。
——她早知道这纸会渗血。
长谷在身后轻声道:“慎独今早去神社了。”
朔良没回头:“他去干什么?”
“换御子印。”长谷声音平静,“前任御子留下的印信,今天正式移交。”
朔良指尖一颤。
御子印……从来不是一枚印章。
那是活物。
是长谷淼淼用自己寿命为引,养在神社地窖里的“言灵之茧”。
茧破之日,新御子继位。
而茧破之时,旧御子……
必须死。
朔良猛地转身,雨水劈头盖脸砸下来:“淼淼没死?!”
长谷没答。他只是抬手,指向神社方向。
浓雾正从山脚涌来,灰白翻涌,吞没石阶。
雾中隐约可见一人影缓步而上。
白衣,黑发,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提着一只素白纸灯笼。
灯笼未燃,却映得雾气泛青。
朔良浑身发冷。
那身影……
和长谷淼淼一模一样。
可淼淼的左耳垂上,分明该有一枚银杏叶耳钉。
而雾中那人,左耳空空如也。
小哑巴忽然抓住朔良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她凑近朔良耳边,声音嘶哑如裂帛:
**“他回来了。”**
朔良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真夜不是来夺慎独的。
他是来……
**接替淼淼的。**
雨声忽然变得极轻。
整条巷子安静得能听见铜钱在小哑巴掌心滚动的微响。
三枚。
一枚背。
一枚覆。
一枚……
立在边缘,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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