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特兰大疾控中心。黄昏。

此时已经人满为患,走廊里还躺着等待床位的患者。

一件件的床垫被咳出来的血痰浸透。

护士来不及更换床垫,就只能踩着地上的污渍,前往下一个病人的病房门口。

病房内一些信徒仍旧在不断的念动着玫瑰经。

“事情真的是越来越糟糕了。”

主治医师道格拉斯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看看手中为数不多的药物叹了口气。

突然他发现旁边的护士停下了工作,正在虔诚的看着手机。

【这时候还有功夫玩手机?】

看着他有些生气,刚想要上前说些什么,突然发现护士手中的手机传出熟悉的声音,抬高的手也缓缓放了下来。

“我的兄弟姐妹们,白马骑士的黑雾已经覆盖了大半个地球。”

波坎蒂科山山脚。

文班蹲在那辆已经被黑雾泡了好几天的皮卡后面,自拍杆歪在手里,镜头对着上方的天空。

口罩早就湿透了。

每咳一下自拍杆就晃一次,取景框里的画面被震得来回抖动。

“各位......我可能撑不了太久了。如果这是最后一次直播记得把我账号注销。别让后面的人拿我的号去带货。”

弹幕疯狂滚动。

【我真的哭死,就算到最后一刻,主播都在搞节目效果。】

【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家都要完蛋?】

【算了,今天我也不喊你灾星了。】

【能看到传说中的天启四骑士,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哪里来的嗜血观众?】

【大家快去看各个直播的主页,教皇在发言!】

文班微微一愣,随即跟随着弹幕的指引将分屏打开。

“或许这是一场意外的启示录,面对黑雾我与你们相同,我无法保证这一切马上就会过去,我没有这个权利。”

“我有的只是一位即将站在山顶上的兄弟,现在他要替你们吹响一支通往天国的号角。”

忽然不远处的山峰传来圣咏。

文班下意识地把镜头往山顶方向慢慢推上去。

然后看到了那条队伍。

山道上,一条长龙般的烛火正在沿着玫瑰山蜿蜒攀升。

打头的人穿着一件金色祭披。

他身后是浩浩荡荡的红衣主教纵队,枢机团每人手中捧一根圣蜡,烛火在黑雾笼罩的山道上燃烧。

【不是,这也能让你赶上现场直播呀?】

【无敌了,这运气。】

“这该不会就是教皇所说的队伍吧......我在最后还能看到这种级别的弥撒,真是走运。”

弹幕在疯狂刷屏,文班已经咳得来不及看了。

他把镜头死死锁住那个正在往山顶平台前进的金色身影。

文班把镜头往上再推了一截。

乔瓦尼踏上山顶平台的瞬间,太阳正好沉至地平线,最后一缕橙红余晖从哈德逊河对岸的天际线上收走。

他转过身,面对下沉的太阳和脚下蜿蜒的黑色河道,背对山崖下黑雾中的纽约。

身侧两名主教一人手捧杜兰德尔横托在金色绒垫之上,另一人高提教宗牧杖。

他将圣蜡烛举过头顶,开始主持大礼弥撒。

“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

祷词从他齿间逐渐落在山顶的风里。

他把圣蜡烛交于身侧主教,双手捧起杜兰德尔。

剑柄抵在黄金号角上。

号角上表面的文字开始受到某种感染逐渐点亮。

文班此时一边提着镜头,旁边教皇的演讲已经将近尾声。

“你们的祈祷他会带到山顶。你们的忏悔他能承载在圣痕上。你们不能替他吹响那只号角,但你们可以替他点燃一根蜡烛。我们需要光。现在为了所有人请祈祷吧!”

“哈利路亚!”

嗡嗡

文班突然看到从虚空当中有数的光点正是断汇聚成金色的洪流,向着山顶下的这位老者汇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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