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特兰大,疾控中心紧急响应部。
“咳咳,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道格拉斯·霍尔特摘下口罩,口罩内侧已经被咳出来的血点染成了浅红色。
他在这栋楼里干了20多年,第一次遇到如此紧急的情况,比之前的几次事件更要困难。
他在最后一箱头孢的出库单上签了字,胸口传来的困闷感让他再次咳嗽了两声。
他大喘了一口气,走到窗边看向天空之外。
窗外黑雾压到了亚特兰大市区上空。
第一批送进来的感染者症状全都不一样:有人皮肤溃烂,有人高烧抽搐,有人腹泻到电解质失衡,有人口腔黏膜整片剥落。
症状不统一,潜伏期约等于零,传播途径没法归纳。
这对于他前半生学习的医学来讲,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简直不科学。
至于原因,他当然知道。
“这根本不是病。”
他把测试结果从打印机上撕下来。
根据测试,这些黑雾根本不带任何细菌,但正是如此才更加可怕。
它并不是病毒的制造者,只是病毒的搬运工。
咳咳!
越发难受的身体状况让他连检测都有些力不从心。
他把显微镜载物台推开,推片碎在地上。
他大喘了一口空气,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世界,此时一片死气沉沉。
黑雾笼罩整片天际。除了医院停车场正在排队吵闹的人群,街上没有活着的生物,只有雾在翻滚。
除了一些信徒顶着病在街上庆祝。
“白马骑士万岁!!!”
“吼吼!终于让我等到启示录了!!”
毕竟在他们看来这场审判是好事,他们自信以他们的信仰之虔诚,死后绝对会上天堂。
另一边呻吟声将道格拉斯医生拉回现实,想到医院里仅仅第一批病人就将医疗床挤满,不禁感到头疼。
要知道,美利坚可是世界上最大的医药生产国。
即使如此,现有的储存对于这场灾难也是杯水车薪。
哪怕全世界支援,也很难处理这种级别的病况,更何况医生根本不够。
而且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只要天空中那片雾不消弭,即使他们用药物把病人治疗出院,也难保在出院的下一秒重新感染。
他此时似乎感受到了中世纪时,人们面对黑死病的绝望。
这不是任何抗病毒药物能按住的灾难。
他当了半辈子流行病医生,第一次在手边的数据都还没整理完时,就预判了自己的失败。
他是一个无神论者,想起之前在医院里那些病人的祈求声,他之前是如此不屑。
但现在。
扑通!
他跪在窗前。
距离上一次做出这个动作还是小时候被祖母带去浸信会礼拜时。
“神不会无缘无故降下苦难。”
“既然神会降下如此程度的天灾,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美利坚一定触怒了上帝。”
“我有罪!”
“神啊!请接受我的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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