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心头骤然一紧，可他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问道：“大业帝，倘若我愿意，又会如何？”
大业帝眼中那两团金色光焰缓缓流转着，沉默了数息，终于开口。
他伸...
陈灵洗身形如电，足下青云裹着淡金雷光，在万丈高天之上撕开一道笔直裂痕。风在耳畔炸成碎响，云在身侧崩作齑粉，他每踏一步，脚下便有龙吟隐现，那是褫龙道台在鼎器伟力催逼之下濒临极限的震颤——道台表面已浮起蛛网般的细密裂纹，金精之花摇曳欲熄，七窍之中隐隐渗出赤金血丝，沿着下颌滑落，在疾风中尚未坠地便化作灼灼火星。
可他不敢停。
身后那灰白雾气牢笼虽困住了白灵泽化身，却绝非永恒。天衰法再玄妙，终究是嬴先隔空投影所凝，其威能随距离衰减如潮退。陈灵洗神识扫过身后，只见那百丈金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眼中的星云旋转渐缓，灰白雾气边缘已有玉色音波如刀锋般刺出，将腐朽之力寸寸斩断。白灵泽的冷笑仿佛已穿透雾障，直抵他脊背：“小业帝……终究不过一截指骨的余威罢了。”
话音未落，雾海中央忽有一声清越玉磬之音炸开！
嗡——！
整片灰白雾气骤然向内坍缩，如被无形巨口吞噬，瞬息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玉色光球。光球表面无数神人赞歌符文高速流转，音波凝为实质剑刃，竟将天衰法的腐朽之力尽数炼化、压缩、提纯！玉光暴涨，轰然炸开——
不是溃散，而是爆燃！
一道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玉色光柱自爆炸中心迸射而出，直贯天穹，竟将高悬日轮都染成一片冷冽玉色。光柱所过之处，连虚空都为之凝滞，时间仿佛被抽走半息。陈灵洗只觉浑身血液骤然冻结，神魂如坠冰渊，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这是白灵泽真正动了怒，以神人赞歌为引，借天衰法反噬之力为薪，熔炼出一记“净世玉光”！
光柱未至，威压已至。
陈灵洗腰背猛地一弓，喉头腥甜上涌，七窍血丝转为赤金烈焰。他咬碎舌尖，血雾喷出刹那，鸿洞袋中敌灵璧轰然震颤，白灵泽名讳爆发出刺目血光！鼎器伟力如决堤洪流灌入四肢百骸，褫龙道台表面裂纹竟被强行弥合，金精之花重新绽放，花瓣边缘流淌着熔岩般的赤金光泽。
“拼了！”他低吼一声，不闪不避，反而迎着那毁天灭地的玉光悍然抬手——
左手掐诀，指尖雷霆炸裂，持雷天王剑再度凝聚，却不再是之前那道锋锐剑光，而是一柄通体由液态雷霆铸就、剑脊盘绕九条螭龙虚影的赤金巨剑！剑身嗡鸣，龙吟撼天，剑尖所指，竟将前方玉光硬生生劈开一道细微缝隙！
右手则五指箕张，掌心黑洞旋生，正是夺天印终极形态——“吞天穴”！黑洞边缘雷火交织，疯狂吞噬着玉光逸散的余威，将毁灭之力转化为自身灵炁，竟使他周身伤势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
玉光与雷剑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沉闷如太古钟鸣的“咚”声。以撞击点为中心，空间如琉璃般层层剥落、碎裂，露出背后混沌虚无。玉光寸寸崩解，化作亿万颗晶莹玉屑；赤金雷剑亦寸寸湮灭，九条螭龙哀鸣消散。两股力量在湮灭中彼此中和，竟在万丈高空硬生生凿出一个直径千丈的真空窟窿，窟窿边缘游走着紫黑色的空间乱流！
陈灵洗被反震之力掀飞千里，胸骨凹陷三处，左臂软塌如泥，却借势翻滚，将溃散的灵炁尽数导引至右足——
轰！
脚掌踏碎虚空，留下一道燃烧着赤金火焰的螺旋轨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风暴仙枢所在方位！他嘴角鲜血淋漓，却笑得森然：“白灵泽，你算尽天机，可曾算到……这风暴仙枢，本就是我为你准备的坟场？”
话音未落，前方天幕骤然裂开！
不是被撕开，而是被“撑开”。一道横亘万里的巨大漩涡凭空浮现，漩涡中心并非黑暗，而是沸腾的银白雷浆！无数道粗如山岳的闪电在雷浆中奔腾咆哮，每一次炸裂都引发天地共鸣，震得陈灵洗道台嗡嗡作响。漩涡边缘，空间如纸片般扭曲折叠，显露出无数破碎的时空碎片——有远古战场尸山血海，有焚天火海中挣扎的巨神，甚至有一角模糊的、刻着“未济”二字的巨大界碑残影！
风暴仙枢！这洞天最凶险的禁忌之地，传说中连道基修士踏入其中亦会道台崩解、神魂化灰的绝域！
陈灵洗毫不迟疑，纵身跃入雷浆漩涡！
就在他身影没入银白雷光的刹那，身后玉光余波终于追至。白灵泽化身踏着凝固的玉色光路，衣袍猎猎，眸中杀机已凝成实质寒霜。他指尖轻点，一道纤细玉线自指尖延伸而出，如活物般钻入风暴仙枢边缘的空间褶皱，瞬间织成一张覆盖千里的“天听网”，将整个漩涡区域所有气息波动尽数纳入感知——
“他逃不掉。”白灵泽声音平静，却带着碾碎一切的笃定，“风暴仙枢虽凶，但核心雷脉自有规律可循。他重伤之躯，必沿‘青鸾脊’遁行，此乃唯一生路，亦是我布下的死路。”
他目光如刀，穿透层层雷暴，锁定漩涡深处一道若隐若现的赤金轨迹。那轨迹蜿蜒如龙，正沿着一条隐于雷浆之中的幽蓝脉络疾驰——正是风暴仙枢中唯一稳定的能量通道“青鸾脊”。
然而白灵泽眼中忽然掠过一丝异色。
他感知到，陈灵洗遁入青鸾脊后，并未如预想般仓皇逃窜，反而骤然减速，悬浮于雷浆翻涌的通道中央。更诡异的是，他左手掌心摊开，一缕缕赤金血气正从伤口中缓缓溢出，竟在雷浆中凝而不散，化作九枚巴掌大小的赤金符箓！符箓表面雷纹密布，中央烙印着九个微缩的“褫”字，每一个字都在疯狂吞吸着周围狂暴的雷浆之力！
“他在……炼化仙枢？”白灵泽瞳孔微缩。
这念头刚起，陈灵洗已猛然抬头，隔着漫天雷暴与白灵泽四目相对。他脸上血污未干，眼神却亮得骇人，仿佛两簇燃烧的星辰：“白道友，你可知这风暴仙枢，为何唤作‘仙枢’？”
不待白灵泽回应，陈灵洗左手狠狠一握！
九枚赤金符箓轰然炸开，化作九道赤金锁链，如活龙般扎入青鸾脊两侧的雷浆壁中！锁链蔓延之处，狂暴雷浆竟如温顺溪流般驯服，凝成九座通体赤金、形如龙首的古老祭坛！祭坛中央，九团幽蓝色的雷火静静燃烧，火心之中，赫然浮现出九尊与陈灵洗面容一模一样的赤金傀儡！
每一尊傀儡眉心，都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赤金结晶——正是他方才自道台中硬生生剜出的“褫龙真髓”！
“你以神人赞歌为经纬，织网困我。”陈灵洗声音穿透雷暴，清晰无比，“我便以褫龙真髓为钉，钉住这风暴仙枢的九处命门！”
话音落下，九尊傀儡同时睁眼！
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赤金星云。星云转动间，青鸾脊内所有雷浆骤然逆流！银白雷光被强行抽离、压缩、淬炼，最终在九座祭坛上方凝聚成九柄通体幽蓝、剑脊铭刻“褫”字的雷剑！剑身嗡鸣，剑尖所指，正是白灵泽立身之处！
“你布网，我设局。”陈灵洗抹去嘴角血迹，笑容冰冷，“这风暴仙枢，从来不是我的坟场……而是你的劫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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