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未歇,偏殿外忽有风起。
一道银白色玉符自天而降,无声无息穿破三层禁制,悬于殿门之外,符面浮现一行小字:
**【白斛冢已殁于洛川渡口。敌灵璧现世。】**
陈灵洗与大业帝同时抬头。
只见那玉符之上,赫然映出一幅血色残影:洛川渡口码头,白斛冢跪伏于血泊之中,头颅歪斜,颈侧一道细若发丝的黑痕贯穿咽喉——正是敌灵璧所留剑气!
而他尸身旁,一具残破傀儡正缓缓崩解,傀儡胸膛处嵌着半枚碎裂玉佩,玉佩背面,赫然是白家徽记——【葬玉引】!
“白灵泽……”陈灵洗眯起眼,“他早就在白斛冢身上埋了替命傀儡。此人一死,傀儡即碎,玉佩显影,消息瞬息传遍仙榜诸修。”
大业帝冷哼:“他这是在警告你我——白家盯住你了。”
“不。”陈灵洗摇头,指尖拂过敌灵璧碑面,“他在逼我。白斛冢死得太干净,没半分挣扎痕迹。若我真只是靠敌灵璧杀人,此刻该已力竭。可白灵泽知道,我还有后手——他想看我到底有多深。”
他忽然抬手,朝虚空轻轻一握。
霎时间,偏殿四壁隐现无数青色光点,如萤火汇聚,最终凝成一张薄如蝉翼的灵网,网中央,赫然映出洛川渡口实景——白斛冢尸身周围,三十六具白家修士尸体横陈,每人眉心一点青痕,皆被同一道无形剑气洞穿!
“我杀白斛冢,只用了一击。”陈灵洗声音低沉,“但我在他周遭三十里,布下三十六道‘青冥剑种’。他死后,剑种自爆,清场。”
大业帝瞳孔骤缩:“青冥剑种……此乃上古【青冥剑宗】秘传,早已失传千年!你从何处习得?”
陈灵洗未答,只将目光投向窗外——天穹之上,仙榜第七十四位名讳正剧烈闪烁,光芒渐黯,最终化作一道流光,直坠向祖山方向!
“第七十四位……”大业帝喃喃,“你已吞下第二道仙榜机缘。”
“不。”陈灵洗摇头,“我吞下的,是白斛冢死前最后一息。他临死反噬,欲以地脉脐带引爆洛川地火——却被我截下,炼成这一道‘地火青冥’。”
他摊开手掌,掌心一团青红色火苗静静燃烧,火中隐约可见山川奔涌、岩浆咆哮之象。
“这火,可焚道基投影,可蚀仙榜灵机,更可……”
他指尖轻点火苗,火光骤然暴涨,映亮整座偏殿,也映亮大业帝眼中那一片翻腾的金焰。
“……点燃乱空花第一瓣。”
大业帝深深吸气,忽然拂袖,殿内蒲团无声碎裂,化作齑粉。他足踏虚空,一步迈出,竟已立于偏殿穹顶之上。
“朕即刻启程,前往玄阴泉眼!”他声音如雷,“三日后,乱空花开第一瓣时,你需将白擎川引至祖山东麓!”
陈灵洗亦纵身而起,衣袍猎猎,直追大业帝身影:“白擎川排名十九,比白斛冢强出何止十倍。我需以敌灵璧引动其‘白虎煞气’,再借祖山地脉反震——此战,或可重伤,难言必杀。”
“无妨。”大业帝立于云巅,回眸一笑,苍老面容竟焕发出少年般的锐气,“朕只问你一句——若白灵泽真来祖山,你能否……拖住他半个时辰?”
陈灵洗仰首,望向仙榜第二位那抹刺目的白光,一字一句道:
“半个时辰?”
他嘴角缓缓扬起,手中敌灵璧轰然震颤,碑面裂痕中,一缕漆黑剑气悄然游走,如蛰伏万古的凶兽,终于睁开一只眼。
“大业帝,你只需记住——”
“我拖住他的,从来不是半个时辰。”
“是……他全部的命。”
话音落,两人身形同时化作流光,一金一青,撕裂云幕,直赴祖山而去。
而此时,仙榜之上,第十九位名讳【白擎川】骤然亮起血光,其下注释悄然浮现:
**【已遭敌灵璧锁定,因果线已续。】**
三百里外,玉台白家驻地,白灵泽猛地睁开双眼,手中玉佩寸寸崩裂——那玉佩,正是白擎川贴身之物。
他缓缓起身,指尖抚过案头一卷泛黄古卷,卷首二字墨迹淋漓:
**【祚葬玄·终章】**
窗外,祖山方向,一道青金色火光冲天而起,如剑劈开浓云,直刺仙榜紫幕!
整座未济洞天,都在微微震颤。
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古的巨兽,正于地心深处,缓缓……睁开第三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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