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京市中心。
一家临街咖啡馆内。
李天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
玻璃窗外,人流不断。
李天策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味道苦涩。
他的视线越过街道,看向首京北方。
那里,是辰国皇宫所在的方向。
老怪物明目张胆地带着金智雅进了皇宫。
甚至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
她就是故意让他知道。
她在什么地方。
这也让问题重新回到了最开始。
那个老怪物如今披着辰国国王妹妹的身份,住进皇宫,身后站着整个辰国皇室。
李天策一脚踩下刹车。
轮胎在沥青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啸,黑色轿车猛地横甩出半米,车身剧烈震颤,却并未停下——他左手猛打方向,右手已从副驾储物格中抽出一柄通体乌黑的短刀,刀鞘未卸,只凭刀柄狠狠砸向右侧车窗。
砰!
钢化玻璃应声蛛网般炸裂,寒风裹着海腥气灌入车厢。李天策右腿蹬踏座椅,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破缺口跃出车外,落地瞬间左掌拍地,借力腾空翻滚三圈,稳稳落于十步之外。
身后,那辆轿车轰然爆燃。
不是油箱被引燃的迟滞火光,而是整辆车在零点三秒内由内而外迸发出幽蓝色冷焰——仿佛金属骨架被瞬间抽干所有热量,又在下一瞬被某种更古老、更阴冷的能量点燃。火焰无声,不灼人,却让空气凝滞如冰窟,连远处封锁线上的士兵都僵住了动作,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天策站在火光边缘,衣摆被无形气流掀动,发梢微扬。他没看那团诡异的火,目光早已锁死前方。
三十米外,第一个“人”动了。
不是走,不是跑,是“浮”。
双脚离地三寸,脚踝以下像被抽去骨骼,软塌塌垂着,却诡异地拖行向前。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歪斜四十五度,头颅缓缓转动,空洞眼窝直勾勾钉在李天策脸上。皮肤泛青灰,指甲暴涨三寸,漆黑如墨,末端滴落粘稠黑液,落地即蚀穿柏油路面,腾起一缕腥臭白烟。
第二个、第三个……第七个。
七具躯壳同时悬浮,呈扇形围拢,将李天策困在中央。他们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滞涩感,可每一步挪移,都精准卡在他可能闪避的死角。更可怕的是——他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连影子都在月光下淡得几乎透明。
李天策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是热气。
是一缕白金光泽的雾气,自他唇间逸出,在夜色里凝而不散,仿佛活物般微微脉动。
他右手松开刀柄,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嗡——
一声极低的鸣响自他丹田炸开,似龙吟,似剑鸣,更像某种沉睡万古的巨物在血脉深处缓缓睁开了第一只眼。白金真气毫无征兆地奔涌而出,不是外放,而是向内坍缩,沿着奇经八脉逆冲而上,于指尖汇聚成一点刺目金芒。
那光芒太纯粹,太锐利。
七具鬼奴齐齐顿住。
不是畏惧,而是本能——它们残存的魂魄残片,在那一瞬被强行唤醒了远古记忆:那是斩断龙脊的雷劫之光,是焚尽九幽冥火的太阳真炎,是修仙者登临绝顶时,天地为证的道基初显!
李天策动了。
没有踏步,没有助跑。
缩地成寸。
身影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在最左侧鬼奴身侧。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指尖金芒暴涨三寸,嗤啦一声划过对方脖颈——没有血喷,没有骨断,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悄然没入皮肉。
那鬼奴身体猛地一震,眼眶中黑雾剧烈翻涌,竟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紧接着,它整颗头颅开始崩解,不是腐烂,而是化作无数细微金尘,簌簌飘散,连同支撑其行动的阴秽之力,被那一道金线彻底炼化、净化。
第二具扑来,双爪撕向他后心。
李天策甚至没回头。左手向后一拂,袖口鼓荡如帆,一股沛然莫御的罡风平地卷起,夹杂着细密金芒,迎面撞上鬼奴胸膛。砰!它整个上半身炸成齑粉,下半身却仍向前滑行三尺,才轰然倒地,黑血浸透地面,迅速蒸腾为灰白雾气。
第三具、第四具……李天策身形如电,在七鬼之间穿梭。他不再用刀,只以指为剑,以掌为印,以气为刃。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命中鬼奴体内那缕游离的阴魂核心——那是白裙女人以秘法封入活人体内的“引魂钉”,也是操控它们的命门。
但第五具鬼奴倒下时,异变陡生。
它被李天策一掌劈中眉心,本该如前几具般化为飞灰,可它额头却骤然裂开一道竖缝,缝中睁开一只赤红竖瞳!瞳孔内倒映的不是李天策,而是一座正在崩塌的青铜宫殿,殿中跪伏着千百具无面尸骸,正齐齐仰头,对着虚空某处发出无声嘶吼!
李天策瞳孔骤缩。
这不是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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