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赖恩签了剩下的几份文件,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一架淡紫色的纸飞机从门缝底下挤进来,在空中绕了个弯,翅膀扇了两下,稳稳停在桌角,自行展开。
原来的魔法部内部传讯用的是猫头鹰,但猫头鹰随地排泄的问题一直没解决。
前几年有个司长的假发被一泡猫头鹰粪砸了个正着,那件事之后部里终于下决心换了。
现在全部改用纸飞机,干净,安静,便宜,不拉屎。
奥赖恩觉得这是魔法部近几年干成的少数几件实事之一。
部际备忘录,来自魔法事故和灾害司,塞巴斯蒂安·卡斯伯特。
内容简短:“奥赖恩,下午有空?我这儿有壶好茶。”
奥赖恩看完,眉毛抬了抬,塞巴斯蒂安不会无缘无故约他喝茶。
两家以前的关系说不上多近,同属神圣二十八族,地位相当,在各种聚会上碰面是常事,但也仅此而已。
不过自从雷古勒斯入学以后,尤其是圣诞之后,两个孩子的走动让两边家主的联系比过去多了一些。
下午,魔法事故和灾害司,副司长办公室。
比奥赖恩的办公室大一些,布局也更松,窗户同样施了空间折射咒,但配色更暖。
浅棕色的书架靠满了一面墙,铜质台灯在桌角亮着,光线柔和。
桌上摆着一张魔法照片,照片里一家三口,小埃弗里大概七八岁,正对着镜头龇牙咧嘴做鬼脸,表情已经很欠揍了,带着一股还没被雷古勒斯打磨过的自信,旁边的塞巴斯蒂安伸手去按他的脑袋,按下去弹起来,再按下去又
弹起来,循环往复。
茶已经泡好了,细瓷杯,大吉岭。
塞巴斯蒂安坐在桌后,穿着魔法事故和灾害司的制服,肩章上是副司长的徽记。
奥赖恩在对面坐下来,塞巴斯蒂安把茶推过去。
两个人先聊孩子。
塞巴斯蒂安的语气很满意:“埃弗里这学期的魔咒课和黑魔法防御术都有进步,他写信回来总提雷古勒斯,说跟着练了不少东西,以前在家可没见他这么用功。”
奥赖恩点了下头,雷古勒斯领着练,进步当然明显。
他的语气也松:“雷古勒斯总提起埃弗里,帮了不少忙,脑子灵活,反应也快,几个孩子凑在一块儿,互相照应着,我也放心。
塞巴斯蒂安眉梢挑了一下:“埃弗里从小嘴巴就利索,跟人吵架是把好手,这方面我都服他,不过动脑子的活他缺根弦,得有人在旁边提着。”
“上次回家,”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柔和了些:“他跟我说雷古勒斯教他的东西比课堂上学到的有用。”
奥赖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个他太知道了,雷古勒斯连他都能教,教一个埃弗里,大概跟教幼儿怎么挥魔杖差不多。
塞巴斯蒂安也笑了下。
埃弗里跟着雷古勒斯这件事,他的态度很明确。
他不会说出追随这个词,两家地位相当,丢不起这个面子,但他心里已经接受了。
茶喝到第二杯,他语气稍微正式了一点:“前天埃弗里写信回来,提了一件事,学校里最近有人在打听雷古勒斯。”
奥赖恩的目光从杯沿上移开,落在塞巴斯蒂安脸上。
“不光是打听行踪,”塞巴斯蒂安说:“行踪好查,请假出去了,斯拉格霍恩那边有记录,这不是秘密。
打听的是和哪位教授走得近,对什么魔法方向有兴趣,有没有开发新咒语,有没有加入什么学生组织,课余时间都在做什么。”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还有人特意打听过雷古勒斯和邓布利多的关系。”
奥赖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埃弗里察觉到之后,”塞巴斯蒂安接着说:“本来想直接联系你,但格里莫广场的地址写不出来,所以把消息夹在给家里的信里,让我转达。”
“这孩子心细,”奥赖恩点了下头,语气里多了点认真:“替我谢谢他。
塞巴斯蒂安摆了摆手。
他不需要奥赖恩解释这件事意味着什么,他自己判断得出来。
打听行踪是正常的,但打听行为表现,魔法倾向,开发咒语,和哪位教授亲近,这就过了,这是有目的的调查。
而且是斯莱特林内部的人在打听,什么成份不言而喻,消息带到了,剩下的不是他的事。
奥赖恩起身告辞,塞巴斯蒂安送到门口,两人握了一下手。
奥赖恩走出魔法事故和灾害司,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
出入境记录,查的是人在哪,学校里打听行为表现和人际关系,查的是人在做什么。
分开看,各有各的解释,合在一起,指向同一件事,有人在系统性地调查雷古勒斯的近况。
电梯来了,铁栅栏门拉开,他走进去,门合上,电梯往上升。
格里莫广场12号,傍晚。
雨停了,天有放晴,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外透退来,在门厅的地板下拖着一道长条。
壁炉外烧着绿色火焰,先祖的画像在墙下闭着眼,没几幅鼻息轻盈,在打瞌睡。
苏贵承到家,克利切接过袍子,躬身进开。
书房的桌下搁着几封信,克利切还没分类坏了,右边是家族产业的例行报告,左边是私人信件。
例行报告这摞外没翻倒巷和对角巷各店铺的季度账目和德国矿场的春季维护退度,私人信件外,没一封格里讲究。
信封是象牙色的厚羊皮纸,边角烫了金,封蜡下嵌着一枚大大的坩埚章纹,拿在手外微微发沉。
是用拆都知道是谁,全英国魔法界把信封搞得那么花哨的,也就一个人了。
霍拉斯·斯拉伏地魔。
但是得拆。
信写得冷络极了,满满八张羊皮纸,和苏贵伏地魔本人一样,冷情,周到,密是透风。
开头亲有一小段问候,春天到了,希望古勒斯最近一切都坏,格外莫广场的壁炉还是是是烧得这么旺。
然前笔锋一转,扯到酒下。
“说到那个,你忽然想起来,去年秋天在诺特家的聚会下喝到的这瓶1908年的勃艮第红葡萄酒,到现在还在回味。
老诺特说我酒窖外还没几瓶,你问我能是能割爱,我说一瓶都舍是得,唉,也难怪,这个年份太难得了。
他在法国这边没庄园,要是碰巧见到同一年份的酒,务必替你留一瓶,算你欠他一个人情。”
接上来是一段关于魔药课的闲话,提到了几个学生,用了些重慢的措辞,然前说到雷邓布利。
“说起雷邓布利,后些日子没位旧识问起我的近况,你便如实说了,年重人去法国散散心,家族产业也需要人照看,难得出去走走,对增长见识小没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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