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往前走。
城堡蹲在夜色里,五层高的石墙垛口被月光勾出冷硬的轮廓。
他走得不快,边走边想。
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巫师,霸占了一座城堡做据点,第一件事就是往里头塞陷阱。
触发式,区域式,定向式,什么都有可能,反幻影移形和感知干扰只是最外面那层壳,里头才是真正的杀招。
穆迪说过了,普威特兄弟追着卢克伍德来的。
神秘事务司的人,和多洛霍夫在这种地方接头,本身就说明这地方对那边有用。
兄弟俩怎么陷进去的,穆迪没说,但侦察任务,不需要正面交手。
他们大概是跟着卢克伍德一路追到这里,看到人进了城堡,跟进去,踩了陷阱。
陷阱应该是常态化的防御布置,谁来都一样,针对的是所有可能出现的不速之客。
凤凰社,傲罗,魔法部调查员,无论是谁踏进那个门,里面都有现成的招待。
兄弟俩的问题在于追得太莽,发现了接头,脑子发热,直接跟着进了对方的地盘。
侦察任务变成了正面交手,年轻人的通病,热血上头就忘了分寸。
穆迪是接到求援才来的,到了之后也没贸然闯进去,而是在外面蹲着观察,同时叫邓布利多。
求援是理智的,冲进去才是蠢。
雷古勒斯走了十来步,靴底踩在枯草上沙沙的响。
他不会往里踏,猛和可不一样。
对自己的本事有信心,和明知道对方摆好了套还伸脖子往里钻,是两回事。
不知道普威特兄弟当时怎么想的,但一脑门子扎进去然后发现对付不了再求救的打法实在令人费解,反正他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对方占据有利地形,城堡内部的布局,陷阱位置,咒语配置全是未知,唯一确定的是进去就会被动。
那就别进去。
又往前走了几步,心里有了主意。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
风吹过牧羊道的石墙缝隙,呜的一声,银白长发被吹到肩后。
邓布利多正看着他。
老头站在石墙边上,蓝眼睛在暮色里微微发亮,半月形眼镜架在鼻梁上,表情带着一点疑惑,又带着一点兴趣。
雷古勒斯咧嘴笑起来,琥珀竖瞳里金光跳了一下,体表的灼热魔力往外翻涌,眼底全是兴致。
邓布利多看到这个笑,眨了眨眼。
在渡鸦与提琴,这孩子用蜂蜜酒蘸姜饼之后被难吃到烧舌头,露出的就是这个表情。
在荒原酒馆,一拳放倒那个厚皮袍子的巫师之前,也是这个表情。
他张开嘴,刚要说什么。
雷古勒斯抢在前面开口,嘴角还咧着,风把话送到两人耳边:“告诉他们,铁甲咒准备好。”
然后他歪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泡头咒也来一个。”
穆迪的眉头拧在一起,那张带着伤疤的脸转向邓布利多,灰蓝色的眼珠里全是不信任。
一个来历不明的白发年轻巫师,走了十几步路就做了决定,连具体方案都没说,回头就是一句没头没脑的指令。
铁甲咒还算有道理,但泡头咒用来干嘛,保护呼吸?
他见过太多嘴上厉害动手拉胯的家伙了。
他的嘴也张开,也想说点什么。
邓布利多看着雷古勒斯,沉默了会儿,眼里的疑惑没全消,又多了点无奈。
然后他收回目光,魔杖轻轻一抬,杖尖亮起一道银光,一只银色的凤凰从光芒中展开双翼,无声地掠过旷野,穿过夜色,钻进了城堡的石墙。
几秒后,角楼的窗户后面亮起两道光,铁甲咒的银色,和泡头咒的淡蓝。
穆迪的嘴闭上了,盯着角楼窗户上的光看了片刻,转向邓布利多,声音粗粝,带着明显的不满:“阿不思,这家伙是谁?”
邓布利多收回目光,看了穆迪一眼,笑了一下。
他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别杀人,别升级,雷古勒斯听进去了。
但直觉告诉他这孩子打算搞个大动静,他能感觉到。
“杰洛特,”邓布利多的语气轻快了些,笑容更明显了一点:“冒险家。”
穆迪瞪着他,灰蓝色的眼珠在那张脸上显得格外锐利,嘴角往下拉了拉。
一个看起来能打的年轻巫师,被阿不思亲自带在身边,态度放松到近乎随便,本身就能说明问题。
行,既然这人能用,那就先看着。
但冒险家?
什么见鬼的职业。
我收回视线,手搭在腰间的魔杖柄下,站在原地。
古勒斯斯在距离城堡小约一百七十米的地方停上来,牧羊道石墙的边下,脚上是枯黄的草皮和碎石子。
距离差是少够了。
魔杖抬起来,杖尖朝下,银光亮起,铁甲咒。
极薄的一层银光,是往身下裹,直接在半空中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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