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王文海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赵鹏的心上:“赵鹏,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没有人知道吗?你以为你爸能保你一辈子?我告诉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做过的事情,迟早要付出代价。”
赵鹏低着头,不敢看王文海的眼睛。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王文海站起身来,对站在门口的苏汉伟说:“老苏,带几个人,把他秘密送到市局去。不要声张,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苏汉伟点点头道:“明白。”
赵鹏被从铁椅上解下来,重新戴上手铐,被两个民警押着走出了审讯室。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样,萎靡不振。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来,看了王文海一眼,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王文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赵鹏虽然可恶,但他只是一个被父亲的权力和金钱惯坏了的纨绔子弟。
真正可恶的,是那个在背后操纵一切、为了包庇儿子不惜践踏法律的人—赵宏伟。
走出审讯室,王文海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刚坐下来,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顿时露出一抹冷笑来。
这个电话,是赵宏伟打来的。
深吸了一口气,王文海接起了电话:“喂,赵书记您好。”
“王副县长啊,我听说我儿子被你们公安局抓了?”
赵宏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语调:“这孩子不懂事跟人打架,我已经批评过他了。”
说着话,他对王文海客客气气的说道:“你看能不能先让他回家,关于被害人的赔偿我们一定做到最好。我保证,以后一定严加管教。”
以他的县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的身份,这么说可以算是非常给王文海面子了。
听到赵宏伟的话,王文海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道:“赵书记,实在不好意思。赵鹏涉嫌故意伤害他人,我们已经依法对他采取了刑事拘留措施。目前还在审问阶段,按照规定,暂时不能让他回家。等正式拘留了,我们会通知您的。”
电话那头的赵宏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文海同志,不就是打个架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该赔偿的我们赔偿,该道歉的我们道歉,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赵书记,不是我不通融。”
王文海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对赵宏伟一字一句的说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赵鹏既然犯了法,就该接受法律的制裁。您是县委领导,更应该带头支持依法办事,您说对吧?”
他的态度始终不卑不亢,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电话那头的赵宏伟再次沉默了,只不过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
过了好一会儿,赵宏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刚才冷淡了许多:“好,既然王副县长这么说,那我就等着你们依法办事了。”
说完之后,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文海把听筒放回座机上,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赵宏伟这个电话,与其说是来求情的,不如说是来试探的。
他想通过这个电话,试探自己对赵鹏案的态度,试探自己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
而自己的回答很明确,就是在告诉赵宏伟,我盯上你了,咱们走着瞧!
果不其然。
赵宏伟的办公室里,他放下电话,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坐在椅子上,赵宏伟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双手紧握成拳。
王文海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要强硬得多。
这个人不像刘南山那样可以被威胁,也不像其他官员那样可以被收买。
他就像一个油盐不进的铁人,让人无从下手。
更重要的是,王文海抓赵鹏的理由,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打架斗殴,但赵宏伟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王文海会不会已经掌握了当年那起案子的真相?
他抓赵鹏,会不会只是为了麻痹自己,真正的目标其实是自己?
赵宏伟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想要拨通某个号码,但手指在按键上停住了。
他想了想,又放下了电话。
现在,他不能轻举妄动。
他必须保持冷静,观察王文海的下一步动作。
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反击的机会。
从刚刚王文海的那个态度就能够看的出来,他应该没有掌握明确的证据,否则就不是抓赵鹏,而是直接上报市公安局抓捕自己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了,赵宏伟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城市,脸色阴晴不定。
在官场上混迹多年,他很清楚,这一次恐怕是自己仕途当中最大的考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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