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现场勘查和法医尸检的结果,我们可以初步还原出案发当晚的基本情况。”
程兵用激光笔指着照片,语速不快不慢:“死者的死亡时间初步判定为十二月二十八号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两名死者均为锐器刺伤致死,男死者马德胜身中十二刀,女死者孙桂芳身中九刀,其中多处为致命伤。”
他切换到下一张照片,是马德胜手臂的特写:“值得注意的是,两名死者在被杀害之前,都遭受过不同程度的殴打和折磨。马德胜的面部有明显的拳击伤,鼻骨骨折,牙齿脱落两颗;孙桂芳的手指有多处被踩踏的痕迹,指甲脱落,显然是被逼问过什么。”
“凶手的数量呢?”
关宏宇开口问道。
“从现场的足迹和作案手法来判断,凶手至少有四个人。”
程兵说道:“而且这四个人分工明确,有人负责控制死者,有人负责翻找东西,有人负责把风。整个作案过程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翻找东西?”
林平安皱起了眉头:“他们找到了吗?”
“这个不确定。”
程兵摇摇头:“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那些奢侈品和贵重物品,包括那个红宝石项链、香奈儿的包,都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凶手翻箱倒柜地找了很久,但这些值钱的东西他们一件都没有拿走。这说明,他们的目的不是劫财,而是在找别的东西。”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思考着程兵的话。
都是老江湖,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我觉得可能是团伙内讧。“
林平安率先打破了沉默:“马德胜和孙桂芳家里有这么多来路不明的东西,说明他们很可能是一个盗窃团伙的成员。凶手也许是他们的同伙,因为分赃不均或者其他矛盾,上门寻仇,把他们杀了。”
“但如果是同伙内讧,为什么那些奢侈品和贵重物品一件都没有被拿走?”
关宏宇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既然是分赃不均引起的仇杀,凶手应该会把值钱的东西都带走才对。他们一件都不拿,说明他们要的不是钱,而是别的东西。”
“也许是他们在找什么证据?”
一直没说话的陆辛插了一句:“比如说账本、交易记录之类的东西。”
“有可能。”
程兵点点头:“但这也只是猜测,需要证据支持。”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各种猜测和推断在会议室里碰撞、交锋。
但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所有的讨论最终都只能停留在猜测的阶段。
王文海一直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听着大家的讨论,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案卷材料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等到大家的讨论声渐渐平息下来,他才开口说话。
他没有评价大家的观点,而是直接看向了程兵问道:“老程,那两个死者的社会关系,调查得怎么样了?”
程兵翻开笔记本,汇报道:“马德胜五年前来到南关市打工,一直从事水暖维修工作。他的社会关系比较简单,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他的客户和一些同行工友,没有发现他跟什么可疑人员有来往。孙桂芳三年前跟马德胜结婚,之后来到南关市,在超市做收银员。她的社会关系更简单,除了同事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社交圈子。”
“没有前科?”
王文海不解的问道。
“没有。”
程兵摇摇头道:“两个人都没有犯罪前科记录。”
“那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
王文海想了想问道:“比如说突然变得有钱了,或者买了什么超出他们收入水平的东西?”
程兵拿起一份材料说道:“根据我们对他们邻居和同事的走访,孙桂芳最近几个月确实有一些变化。她开始穿戴一些以前从来不会买的品牌衣服和首饰,同事们问她,她说是老公给买的,说是接了个大工程,赚了一笔钱。但具体是什么工程她没说。”
王文海的目光微微一凝:“马德胜那边呢,他的工友们有没有提到什么异常?”
“有一个工友提到,马德胜最近半年经常请假,有时候一请就是好几天,问他去干什么,他也不说,只说有事。”
程兵回答道:“另外,马德胜最近半年换了一部新手机,是最新款的,还买了一辆电动车,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王文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一个水暖工,突然有了钱,买了新手机、新电动车,还给老婆买名牌衣服和首饰,这些钱的来源,绝对不可能是他修水管挣来的。
“查一下马德胜最近半年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
王文海严肃的说道:“我要知道他跟什么人联系过,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明白。”
程兵点点头,连忙答应着。
王文海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个案子,没有那么简单。马德胜和孙桂芳的死,绝对不是一起普通的入室抢劫杀人案。凶手有四个人,目标明确,手段残忍,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要找的东西,一定非常重要,重要到值得他们杀死两条人命。”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所以,我们必须要抢在凶手的前面,先找到那个东西。”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众人纷纷点头答应着。
大家都很清楚,这个案子实在是太诡异了,这两个死者的身上,肯定有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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