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海挂断电话,站起身来,抓起挂在衣帽架上的警服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
他快步来到刑侦支队的办公区,推开一大队办公室的门。
程兵正坐在电脑前整理材料,看到王文海进来,连忙站了起来。
“程兵,叫上一大队的人,带上装备,跟我出现场。”
王文海的声音干脆利落,对程兵说道:“铁山区那边发生了一起命案,一对夫妻被杀。”
“命案?”
程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都别忙了,带上家伙,出现场!”
一大队的侦查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收拾装备、领取枪支、检查器材,整个办公室瞬间忙碌起来。
不到五分钟,一支由十个人组成的队伍就集结完毕。
王文海带着程兵和几个骨干侦查员,分乘两辆警车,拉响警笛,一路呼啸着驶向铁山区。
案发现场位于铁山区北部的一片老旧居民区里。
这一带的房子大多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的,外墙斑驳,楼道狭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楼宇之间。
路面坑坑洼洼,积雪被碾压成灰黑色的冰碴,混杂着垃圾和泥土,显得格外脏乱。
两辆警车停在一栋六层老式居民楼的楼下。
楼洞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名派出所的民警正在维持秩序,周围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居民,裹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赵志敬站在警戒线旁边,手里夹着一根烟,看到王文海的车停下来,连忙迎了上去。
“王支,你们来了。”
赵志敬掐灭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对王文海说道。
“老赵,什么情况?”
王文海一边问,一边弯腰钻过警戒线。
赵志敬跟在他身边,边走边汇报:“死者是一对夫妻,男的叫马德胜,三十三岁,女的叫孙桂芳,三十一岁,都是外地来打工的,在这边租房子住了两年多。男的是做水暖工的,平时走街串户给人修水管、装暖气,女的在一家超市做收银员。”
“怎么发现的?”
王文海眉头皱了起来,开口问了一句。
“房东来收房租,敲门没人应,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就发现两个人倒在血泊里了。”
赵志敬解释道:“房东吓得魂都没了,跑下楼报了警。我们的人到了之后,初步看了一下,两个死者身上都有多处刀伤,而且死之前都被人殴打过的痕迹。脸上有伤,手臂有防御性伤口,看起来像是仇杀。”
毕竟也是老刑侦,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王文海没有说话,快步走上了三楼。
案发的出租屋在走廊尽头,门口已经贴上了白色的封条,两名民警守在门口。
赵志敬撕开封条,推开了门,一股浓重的血腥顿时味扑面而来。
王文海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戴上,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总面积大概也就三四十平方米。
客厅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老旧的布艺沙发,一个电视柜,一张折叠餐桌,几把塑料凳子。此时此刻,客厅的地板上到处是血迹,墙面和家具上也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
男死者马德胜倒在客厅中央,面朝下趴在地上,身下是一大片已经凝固的血泊。
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秋衣,后背上有好几处明显的刀伤,伤口边缘外翻,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双手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显然是在搏斗中试图抓住刀刃时留下的。
女死者孙桂芳倒在卧室门口,仰面朝天,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已经涣散。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胸口和腹部有多处刀伤,其中最致命的一刀应该是刺中了心脏,鲜血将她的睡衣染成了深褐色。
王文海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两具尸体的状态,然后站起身来,对身后的程兵说道:“让技术科的人开始干活吧。仔细勘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程兵点点头,转身去安排人手。
技术科的侦查员们鱼贯而入,开始对现场进行细致的勘查,拍照、测量、提取痕迹物证、采集指纹和DNA样本,法医也开始对两具尸体进行初步的尸表检验。
王文海站在客厅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客厅角落的一个柜子上。
那是一个老式的木质衣柜,柜门半开着,里面塞满了衣物。
但在柜门旁边的地板上,放着几个看起来很精致的纸袋。
纸袋上印着的图案分明就是几个奢侈品,香奈儿、古奇、路易威登,一个个金光闪闪,跟这个破旧的出租屋显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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