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伯你不要多讲,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笑如拉开自己那把交椅坐下,不等肥把话说完,便开口打断。
接着,他继续说道。
“我之前都有讲过,既然社团要一齐出面,那就要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
没实力,就不要过去瞎掺和。
现在好了,整个港岛都知道和联胜在屯门被洪兴打溃,不单单是和联胜没面子,我这个刚接棍的话事人,也跟着脸上无光!”
说着林笑如一拍桌子,声音也跟着加大!
“你们这群扑街能不能和我说说,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以为是去屯门捡钱?!”
所有人噤若寒蝉,尤其是肥,当下也只感觉心里一阵烧的慌。
林笑如这哪是在训斥和联胜这班想出头的后生仔,这分明是在打自己的脸。
但偏偏主意是他出的,各区堂口的人也是他、点的。
现在搞得和联胜各家苦不堪言不谈,还要累和联胜的招牌被人踩。
肥只感觉今生今世,自己都没像今天这般没面子过。
但偏偏他又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出来。
早知道洪兴要倾巢而出死保屯门,他就不该出来指手画脚。
让林笑如和大D两家去顶就好了,他不信这两家就够实力,能硬顶洪兴一个字头!
“阿笑,其实不怪他们。
是我考虑问题欠妥当,这次社团丢了面子,我要负主要责任!”
伴随肥邓再度开口,在场的众人心中皆是一愣。
肥邓居然也会认错?
一个被待在神坛上的人,是绝对不能认错的!
肥邓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事已至此,肥觉得自己的脸面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今番他不替这些后生仔把责任担下来,那就要在一众后生仔的心目中彻底失了威望。
那才是真正的颜面扫地,这是肥断然无法接受的。
林笑如把脸别向一旁,并未吭声。
肥眼角不由得一阵抽搐。
“阿笑,我本不该插手这件事情,但是当下已经是这个局面了,还是要先考虑怎么去解决问题。
你在屯门做的也不是小生意,现在......就由你亲自接手吧。
龙头棍在你手中,你带着社团怎么去打,我都没有意见!”
眼下自己没面子,肥邓也不钟意林笑如有面子!
双输等于大家都没有输,搞脏社团招牌的罪名不能由自己一个人去扛,眼下洪兴整个社团出手,他不信林笑如就能搞得定!
不想林笑如闻言,只是摆了摆手。
跟着像是下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长叹口气。
“算了,各区堂口都不容易,这次损失都不小,我也不忍再看到你们去屯门那边受罪!”
说着林笑如再度扫视一干和联胜骨干,沉声开口。
“回去告诉你们大佬,告诉你们阿公,屯门那边,还是由我和大D两家去顶。
接下来能不能打贏,我在那边的生意还有没有得做,都和你们无关!”
一群骨干的眼神当即亮了起来。
不少人看向林笑如的目光,登时写满了崇拜!
什么叫话事人?什么叫有担当?
纵览和联胜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出过这般体谅分区堂口的龙头?!
肥邓听得林笑如这番话,脸色当即也为之一怔。
在他看来,林笑如是知道局势已经无力回天,横竖打不过洪兴,干脆出来卖各区堂口个好。
这也是林笑如没有办法的办法,不过比起他肥的无奈,林笑如这样说话,至少还能把他在社团众人心目中的威信,再拔高一截!
肥邓心中当即戚戚然起来。
他一辈子都在和联胜搞什么制衡,树立自己的威信。
打了一辈子的雁,不想再黄土埋到脖颈处的时候,竟被雁啄瞎了眼。
不过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林笑如已经起身。
“都回去吧!让你们堂口的管数,把自家的损失好好清点一下。
这次毕竟是以社团的名义做事,有损失严重的,后续交数,我会考虑做适当减免的!”
既然是做人情,那就要把人情做到位。
当即有带伤的骨干起身,声音哽咽,朝着林笑如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龙头关照!”
有人带头,当即在场除肥邓外的所有人,也一并站了起来。
“多谢龙头关照!!”
林笑如只摆了摆手,带着手底下几个人,直接调头离开了茶室。
在林笑如离开之后,一众和联胜的骨干,也纷纷侧目看向了一旁的肥邓。
肥邓只感觉在这边一刻都待不下去。
他拿起靠在桌边的那根拐杖,推开要来搀扶自己的跟班马仔,颤颤巍巍起身。
笃——笃——
伴随拐杖顿地的声音响起,肥邓拖着沉重的脚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往茶室外头走去。
行至楼梯口的时候,因为心里装着事情,一拐拄空,好在身边的跟班马仔眼疾手快,险险上前扶住了肥邓,才得以避免肥邓提前上演‘无敌风火轮………………
林笑如从志和街离去之后,并没有急着返回尖沙咀。
他招呼太保揸车来到德成街,找到了在这边待命的飞机。
早先飞机得到林笑如的电话,已经点好人手,在这边的一家波楼厅里苦等多时。
见到林笑如过来,飞机当即丢掉手中的台球杆,连忙去给林笑如搬条椅子过来。
“笑哥,都搞定了?!”
林笑如接过飞机递来的椅子,坐了下来。
“佐敦领导这个位置,就摆在你的眼前。
我只有一个要求,去屯门那边做嘢,要注意分寸!”
“都打成这样了,还注意什么分寸?”
飞机皱眉,旋即示意陪自己打球的马仔退下,又开口道。
“干脆我直接把恐龙给绑了,打不打得过洪兴两说,笑哥你在屯门那边的工程,不能耽误啊!”
今时今日,飞机终于搞得有钱才是真正大晒的道理。
林笑如很是满意。
“不用,你只管过去开打,我敢保证,这次你去屯门开打,必定会期开得胜?”
“旗开得胜?笑哥你别安慰我了。
洪兴又不是泥捏的,以前单打铜锣湾一个堂口,都花了你那么多钱.....”
飞机埋低脑袋,说出了这番话,但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题。
他当即精神起来。
“不过还是那句话,笑哥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他妈的,不就是单挑一个社团,打输了,我飞机脸上都有光!”
屯门这边,恐龙正坐在一处会馆里头,有一支一支的抽着烟。
生番坐在他身边,左手已经打了石膏,缠条绷带挂在脖子上,也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不多时,恐龙丢掉了手中的烟头,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陈耀。
“耀哥,打来打去,扫烂的都是我的场子。
蒋先生那边有什么安排,我是真的快顶不住了!”
屯门这次是替蒋天生做戏,虽然整个洪兴都凑了过来,但前脚恐龙也被打得好惨。
更是在自家地盘被人追着砍,只盼陈耀赶紧把这档子破事结束。
毕竟面对的是一整个和联胜的压力,再打下去,他在屯门的生意也没得做了!
陈耀还是那副淡定的姿态,只朝恐龙使了个眼色。
恐龙当即会意,扭头看向一旁的生番。
“去,给我买包烟回来!”
“这里有啊!”
生番当即伸手进兜,摸出了一盒白万拍在桌面。
恐龙愣了愣,继而屈指将生番丢在桌上的白万弹在地上。
“我要抽红万!"
“啊?大佬你什么时候换牌子了?”
“滚出去!我要和耀哥谈事情!”
恐龙当即有些受不了,朝生番吼了一嗓子,生番这才会意,连忙起身,唯唯诺诺离开了房间。
“痴线,呆头呆脑的!”
望着生番离去的背影,恐龙不免嘟囔一声,接着又把目光放落在陈耀身上。
陈耀这才开口。
“恐龙,你也别急,再忍忍就好,林笑如那边,已经清点人手过来了。
蒋先生答应你,日后搞定靓坤,旺角那边的地盘分给你一半!”
“当真分我一半?”
恐龙当即眼热起来。
屯门仔常年在外,动辄被人骂滚回乡下去拾牛粪,这种话他早听够了。
而今有机会去旺角那边话事,他只觉得受多大的委屈,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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